陈凡没有再耽搁，转身朝内门出口的方向走去。
君无邪站在广场上，看着他身影渐远，直到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凡走出内门入口时，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一星弟子的令牌虽然权限有限，但出入内门并不受限。
陈凡沿着山脚向北走，步伐很快。
出了内门的范围，空气中的灵气明显稀薄了几分，但景色反而更加开阔。
远处的山脊在晨光中绵延起伏，像是大地的脊梁。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两座山脊后，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入口。
洞口被碎石和藤蔓半掩着，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洞口周围残留着阵法的痕迹，几道刻在岩石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了，边缘处还有被灵力冲击过的裂纹。
陈凡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指尖刚碰到石面，一股极其微弱的暗紫色气息从符文的裂纹中渗出，触碰了一下他的指尖，随即消散。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幽冥秘境的气息。
他站起来，抬脚拨开洞口的碎石和藤蔓，露出一个足以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陈凡能感知到，洞口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跳动。
深吸一口气，陈凡迈步走了进去。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符文，与洞口处的如出一辙。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那股暗紫色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了一座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的地面上，赫然裂开一道长约三丈的裂缝。
裂缝深处正渗出淡淡的暗紫色雾气，缓慢而持续地向上飘散。
陈凡走到裂缝边缘，蹲下身，伸出右手，探入雾气之中。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脉动感。
是秘境封印的气息。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这裂缝还在扩大。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数月，封印的力量就会从这里彻底突破。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座洞穴。
洞壁上除了符文，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刻痕。
那些刻痕的风格与天机阁的符文截然不同，更像某种远古的文字。
陈凡走近洞壁，抬手将表面的苔藓拂开，露出一行刻在石壁上的字迹。
字迹很浅，像是用手指刻上去的，笔画边缘圆润，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遥远感。
“诸界之门，非关非锁，道在心，门在身。”
陈凡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将这行字记在心中，转身离开了矿洞。
走出洞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他将洞口重新掩好，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
半日后，陈凡回到内门，直奔任务堂提交了探查报告。
玉碑上的任务状态变成了“已完成”，贡献点结算到他的令牌中，功绩碑上第一次出现了“陈凡”的名字。
他站在玉碑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最低端那一行，虽然不起眼，但已经足够让人注意到。
身后的角落里，一道目光收了回去，旋即消失在阴影中。
陈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三长老的人已经看到了。
不再迟疑，陈凡离开任务堂。
刚走出大门，一个灰袍弟子迎面走来，冲他微微抱拳：“陈凡师弟，三长老有请。”
陈凡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对方。
灰袍弟子面色平静，目光不闪不避，显然只是奉命传话，并无恶意。
但三长老这三个字，无论从谁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层别样的意味。
“现在？”陈凡问。
“是的，就是现在。”
陈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灰袍弟子没有多说，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穿过广场，沿着一条陈凡没有走过的青石路朝山谷西侧走去。
这条路比去任务堂的路更窄，两侧种着一种叶片泛紫的灵竹，竹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青瓦白墙，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青云居”三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威压。
灰袍弟子在院门前停下脚步：“三长老就在里面，师兄请进。”
说完，他侧身让开，转身离去，脚步轻快，转眼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
陈凡站在院门前，感知了一下院内的气息。
里面确实有人，气息深沉内敛，与三长老在入阁仪式上展露的修为相符。
不再迟疑，陈凡抬手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三长老坐在石桌后，正低头看一卷竹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坐。”
陈凡没有推辞，在石桌对面坐下。
三长老放下竹简，带着一丝笑意看向陈凡。
“矿洞的任务，你完成了，任务堂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简洁，但内容很实在。”
“只是如实记录所见。”陈凡语气平淡。
“如实记录？”三长老抬起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那裂缝里渗出的暗紫色雾气，你没有写进报告里。”
陈凡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说话。
三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你写得简单，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写出来也能看出来，我的人去矿洞附近查看过了，那里的灵力波动确实异常，和幽冥秘境的气息吻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凡脸上：“你比我想象的细心。”
陈凡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知道三长老把他叫来，绝不只是为了夸他一句细心。
三长老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叫你来，不是为了为难你，那个矿洞的情况，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派人去查。”
“为什么不派人？”
“因为派人去查，就会留下痕迹。”三长老把茶杯放下，“而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凡沉默了片刻：“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三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背对着陈凡：“内门的水很深，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你昨天接任务、今天完成，每一步都在我的视线里。”
听到这些话，陈凡不由得拧了一下眉心。
“你在监视我？”
三长老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陈凡这句话。
而是平静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你能在外门脱颖而出，进入内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但在内门，光有本事是不够的。”
他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通体银色，正面刻着一颗星，背面是一个“特”字。
“这是特许令。”三长老说，“拿着它，你可以不受星级限制接取任何任务，也可以自由出入内门的大部分区域。”
陈凡低头看着那枚银色令牌，没有伸手去接：“条件呢？”
三长老笑了笑：“条件很简单，矿洞那边的裂缝，你继续盯着，一旦有异常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作为回报，我会在功绩和晋升上给你提供必要的便利。”
陈凡看着那枚令牌，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三长老在拉拢他。
而此刻，三长老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是不是以为我肯定会找你麻烦？”
陈凡没有否定，直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三长老笑了。
“区区一个弟子而已，你难道认为我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弟子而大动干戈吗？”
“死了也只是怪其学艺不精。”
“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倒不如活在当下，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