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网拖上来,海虾更多,网囊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色。
这一网,白虾的数量占了全部的三分之二。
另外三分之一,有麻虾,樱花虾。
让人惊喜的是,这次竟然有不少只濑尿虾,袁小六把那些濑尿虾单独捡出来,放在一个小桶里,数了数,有二十多只的样子。
“这玩意比别的虾好卖。”阿财看了一眼水桶里的濑尿虾,脸上满是笑容,“个头挺大的,膏也满满的,可以送到那些酒楼去,保证很受欢迎。”
“对,到时全部都送到酒楼去,卖个好价钱。”陈业峰笑着回应。
有些遗憾的是,濑尿虾的数量捕的不是很多,远低于他的预期 。
这次来燕子岭海湾,最主要的目标鱼获就是懒尿虾。
可惜,捕到的懒尿虾数量少得可怜。
现在膏虾的价格好的很,码头的收购价两毛多,水产零销端能卖到三、四毛。
根据3月份的文件,放宽政策,加速发展水产业,改革农产品统购统派制度,逐步取消水产品派购,允许自由交易,按质论价。
这一政策出来,不少水产品的价格也提高。
对于靠海吃海的渔民来说,这完全是利好的事情。
“峰哥,这濑尿虾为啥叫濑尿虾?”袁小六拎起一只,翻过来看了看,壳上淡绿色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腹部鼓鼓的,尾巴一弹一弹的,差点从他手里蹦出去。
“你把它翻过来看肚子。”陈业峰蹲下来,伸手点了一下那只虾的腹部,“看到没,这是母的,肚子里全是膏。这东西一受惊就射水,跟小孩尿床一样,所以叫濑尿虾。学名好像叫虾蛄,不过咱们这边都喊濑尿虾。”
“这东西咬人不?”袁小六把虾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试探着靠近那只虾的尾部。
“你别乱来,小心点…它尾巴上那几根刺厉害,扎一下能疼半天。”阿财在旁边插嘴,拿手套垫着把一只濑尿虾从桶里捞出来,“你看它尾巴上这几根尖刺,跟针一样。你抓的时候得捏住它头胸甲的两侧,别碰尾巴,也别让它弹你手上。”
袁小六学着阿财的样子,捏住虾的头胸甲,果然那虾的尾巴弹了几下,但够不着他的手指。
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道:“这玩意比普通的虾长得凶多了,壳硬邦邦的,跟穿了盔甲似的。”
“壳硬肉才嫩。”陈业峰站起来,把网重新放进水里,“这东西在礁石缝里住,平时拖网拖不着,得用抄网往石头缝里掏。不过燕子岭这片海湾底质偏沙泥,有一片一片的礁石群,濑尿虾喜欢藏在沙泥跟礁石交界的地方,运气好的话,也能抓到不少。”
“也有不少人往礁石缝里掏的,有时候比下网弄的还要多。”
“那咱们待会儿去掏不?”袁小六好奇的道,“我还没掏过濑尿虾呢。”
“先把这几网拖完,等潮水涨上来再说。”陈业峰把舵稳住,让船沿着海湾的弧线慢慢转了一圈,“濑尿虾退潮的时候躲在洞里,涨潮了才出来活动。现在潮水还没涨上来,掏也掏不着,等下午再说。”
第三网、第四网拖上来的虾越来越多,各种海虾都有,都挺肥的,把袁小六看得直咂嘴。
他蹲在甲板上分拣,手越干越快,虾和蟹分得清清楚楚,连夹杂在虾群里的几条小鱼也挑了出来单独搁在一边。
阿财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小六学东西挺快,比之前强多了。”
“那肯定的,跟着峰哥和财叔,学不到东西才怪。”袁小六嗡声翁气,把一只濑尿虾从虾堆里挑出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哈哈,又是一只濑尿虾 ,这只虾肯定很多膏,你们看它的肚子,跟只皮鼓一样。”
“你这小子,还会看这个了?”阿财笑着问他。
“刚才你教的嘛,不是看肚子,再看尾巴根那块,颜色发深的就是带膏的。”袁小六把那虾放进桶里,又低头继续分拣。
“嗯,不错不错,进步蛮快,比我刚上船的时候强多了。”
“哈哈,还不是跟财叔你学的,是财叔教的好。”
陈业峰无奈的摇摇头:“行了,快点分拣,别拍马屁了。”
到了中午,一连拖了好几网。
每网相隔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起网比平时要频繁一些。
收获也不错,船舱里的虾筐码了不少,还有一大桶濑尿虾。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到了该吃中午饭的时候。
陈业峰把船锚在燕子岭海湾里一处背风的地方,三人坐在船舱里吃午饭。
袁小六的姐姐给他煮的鸡蛋还剩下两个,阿财带了干粮和水,陈业峰从兜里摸出一小瓶辣椒酱,三个人就着辣椒酱把鸡蛋和干粮对付了一顿。
“峰哥,下午潮水什么时候涨?”袁小六啃着鸡蛋问。
“大概两点多,再等一个来钟头。”陈业峰靠在船舱壁上抽了一根烟,目光落在海湾外面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下午潮水涨上来之后,咱们去礁石区掏濑尿虾,燕子岭这边礁石群里濑尿虾多,退潮的时候躲在洞里,涨潮了就出来觅食。用抄网贴着礁石底扫过去,动作要快,慢了它就弹走了。”
“抄网我准备好了。”阿财把角落里那根长柄抄网拿出来,网兜是细尼龙线编的,网眼密实,边缘还包了一层橡胶皮,防止被礁石刮破,“这网兜口小,伸进礁石缝里正好。”
下午两点刚过,潮水开始涨了。
海水从外海涌进燕子岭海湾,海湾里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升了起来。
陈业峰把船锚收起来,发动柴油机,把船慢慢开到海湾东侧那片礁石群旁边。
这片礁石群大半没在水下,退潮的时候能露出水面,涨潮的时候被海水淹没,只留下几道暗影在水面下浮动。
“到了。”陈业峰把船停稳,熄了火,拿起一根竹竿试了试水深,“水差不多到腰,你们下船的时候小心点,礁石上全是牡蛎壳,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