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刚翻到新的一页，凛冽的过堂风就卷着那页纸哗啦啦地乱响，露克蕾西娅立刻伸出手，掌心压住纸页的一角帮他把纸面展平。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巴蒂从来不给自己买任何不必要的东西，总说现有的够用了，我都怀疑他宁可把金加隆花在给猫头鹰买高级护羽油上，然后一板一眼的和我说这是从哪里看到的，没有白花钱。”
露克蕾西娅突然想到开学前他们一起逛神奇动物商店的时候，小巴蒂执着地想让她选猫头鹰的样子。
雷古勒斯抬头看向露克蕾西娅，铅笔已经夹在了指间，笔杆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半圈：“如果是你送的，那就不一样了。哪怕你送他一件粉红色的带蕾丝边的长袍，他大概也会面无表情地穿去上魔药课。说说看，妹妹，你想从哪一季开始设计？”
露克蕾西娅被雷古勒斯的形容逗笑了，把身子稍稍转向他，方便看进本子里：“我想每季一套，都用不同的材质和咒语，但具体怎么剪裁、怎么搭配，我脑子里有画面却画不出来。你能帮我画吗？”
雷古勒斯在纸页上方端端正正写下春这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当然可以，第一季的你想用什么颜色？”
露克蕾西娅的目光移向球场，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照在那些深绿色的训练服上，面料的折痕处颜色更深，迎光的地方泛出一层浅浅的亮色。
“墨绿色吧，但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绿，我想要那种会随光线变化的面料，早晨光线暗的时候看起来深沉一些，到了午后太阳直照，就会透出一层金色的光泽。配浅色勾边，银色或者淡金色，不要太宽，一指宽就够了。”
雷古勒斯点了一下头，铅笔尖开始在纸上游走，先用几笔勾出一个人形轮廓，肩宽和腰线的比例画得很快，早已对魁地奇队服的版型烂熟于心。
接着开始往轮廓上添细节，领口的高度，前襟的走线，偶尔停下来把铅笔横过来，用笔杆量了量袖子和躯干的比例关系，从肩线画到了手肘附近就停住了。
雷古勒斯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前臂内侧，头也不抬的问：“春天要轻便透气，但巴蒂是击球手，手臂需要额外保护，特别是这里，挥杆的时候这一块承受的冲击最大。”
露克蕾西娅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膀上，盯着图纸上的线条看：“雷古勒斯哥哥，你觉得七分袖怎么样？春天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到手肘以下就够了，但前臂内侧可以多加一层衬里。”
“七分，前臂加衬。”
雷古勒斯一边重复一边在图旁写下注解，然后在袖口的位置画了一个放大的截面图，用箭头标出内衬和外层面料的分界线。
很快，一套完整的春季队服轮廓出现在纸上。
雷古勒斯退远了一点审视自己的画，歪了歪头，又在腰线的位置添了一笔收紧的弧度，才满意地翻到下一页。
“夏季呢，妹妹？”
露克蕾西娅这时候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说话的语速快了不少，两只手也跟着比划起来：“深蓝色配银色细节，加入可以调节体温的咒语，再配上特殊的排汗面料。夏天训练经常到下午三四点钟，太阳最毒的时候…”
雷古勒斯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跟着她的描述走，一边画一边打断她：“等等等等，跟不上了…银色细节是条纹还是色块？在哪个位置？”
露克蕾西娅看着他笔迹逐渐潦草，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嗯…领口和袖口，细线条就好，不用太张扬。”
雷古勒斯刷刷几笔画了出来。
露克蕾西娅凑过去看了一眼，觉得还少了什么，干脆伸手过去，食指落在图纸上肩膀的位置，沿着袖子的方向划了一道。
“这里可以再加一条，从肩线到袖口，一整条下来，飞起来的时候会跟着手臂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她的手指还按在纸上没收回去，雷古勒斯就顺着她指尖点出的轨迹把铅笔跟了上去，两个人的手差一点碰到，他从她指尖停住的地方接着往下画，一条流畅的银线从肩头延伸到袖口。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同一本本子上方，雷古勒斯的碎发几乎蹭到了露克蕾西娅的额角，但他们都没注意到。
他扬了扬眉毛，把最后的线尾收好，退开一点看了看整体效果。
“完美，秋季呢？”
露克蕾西娅左手掌心里还攥着先前捡起来的那片枫叶，她低头看了一眼叶片上那层透光的橘色：“琥珀棕色呢？配墨绿滚边和银色线条，防水防污，秋天场地泥泞，你们训练完回来整件衣服都是土。”
雷古勒斯嘴里说着，手上已经在画了：“巴蒂倒是不在乎脏，但他在乎的是脏了之后影不影响灵活度，你是不知道，上回下过雨的那场训练，他袖子吸了水变沉，挥杆慢了那么一点点，回来念叨了一整个晚上，搞得我梦里变成了游走球被他来来回回的打。”
露克蕾西娅笑得更开心了：“那为了你的睡眠质量，防水就更重要了。”
雷古勒斯牵起嘴角：“这倒是。”
露克蕾西娅继续托着下巴构思：“冬季的话…深墨绿与银白相间，加上强力保暖咒，在雪地里也要能被看清楚。”
雷古勒斯在冬季那页的设计上把银白色块的比例调大了些：“所以高对比度，银白的面积可以大一点，领口要高还是低？冬天风大。”
“高领，但翻领的那种，不训练的时候可以翻下来。”
“我妹妹就是聪明。”
雷古勒斯把四季的草图都画完了第一版，铅笔搁在本子的书脊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露克蕾西娅从一开始只是描述颜色和面料，到后来越说越具体，连口袋的位置、拉链的朝向都有了想法。
雷古勒斯全部照单画下来，只在比例明显不对的地方纠正两句。
露克蕾西娅比划着左胸的位置：“这里刺绣和羽毛笔一样，都是‘b.c.Jr.’。用他喜欢的那种古典字体，线条庄重但不死板，要有一点流畅的弧度在里面。”
雷古勒斯的铅笔尖在纸面上勾出几个字母的雏形，来回修了两遍才确定笔画的走势：“没错，他就喜欢这种。我记得他每次签名都是这个写法，J和r之间那一笔连得特别顺。”
他又停了一下，铅笔悬在那个刺绣的草图边上，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巴蒂训练的时候经常忘记补水，你也知道的，要不是塞尔温隔半小时吹一次暂停哨，他能从头飞到尾一口都不喝。也许可以在面料里织入一个轻度提醒咒？比如体内水分低于某个临界值的时候，领口这里会微微变温提醒他。”
露克蕾西娅看着他，有些意外于他想到了这个细节，然后笑了一下：“这个好，肯定不会自己去注意的。”
雷古勒斯在图纸旁边写下“补水提醒咒：领口触发”。
露克蕾西娅想了想，歪头问他：“在哪里可以定制这样的队服？这些要求放在一起，普通的成衣店应该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