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克蕾西娅凑到他耳边：“雷古勒斯哥哥，还记得伊万送我的那片暗夜之翼羽毛吗？”
雷古勒斯不假思索：“当然记得，黑色的，月光下会泛蓝光。”
露克蕾西娅抿嘴笑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我想让闪闪把它送过来，做成一支羽毛笔，然后把巴蒂送我的那片蓝铃花瓣也融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叉子，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膝盖：“你要把他送你的蓝铃花瓣做进羽毛笔里？让它永远保存在里面？”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露克蕾西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个想法太好了，你是在担心他不喜欢？”
露克蕾西娅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巴蒂向来喜欢实用的东西，我怕他觉得太花哨，上次的那个书签，我就没见他用过。所以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太多余…”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目光偏向了场上。
雷古勒斯立刻凑过来，嘴巴几乎贴到她耳边：“多余？梅林啊，妹妹，你这是要他的命。相信我，这会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而且，谁说书签他不用了？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他就放在那里，睡前翻魔药学笔记的时候会拿出来用，用完又塞回去。他以为我在看自己的书，其实我早就瞟到了。”
露克蕾西娅的视线转了回来，有些惊讶：“真的？”
雷古勒斯笃定点头，还在自己的手掌上比划了一下，从掌根到指尖：“那当然了，而且他每次把书签放回去之前，都会用拇指沿着叶脉划一下。就这样…慢慢的，划完了才放回枕头底下。我看了好几次了，每次都一样。”
露克蕾西娅的耳尖红了一点。
雷古勒斯笑着追问：“你有具体想法了吗？”
露克蕾西娅低着头看向书包侧袋，语速快了起来：“或许可以用透明树脂？这这样花瓣就永远不会褪色，封在笔杆中段，光线照过去能看到脉络。银制笔尖，上面刻b.c.Jr.…”
雷古勒斯的眼睛亮得快要放光了：“霍格莫德那家德维斯-班斯应该做得出特制墨水，到时候我和他们特地强调要书写后可以泛蓝光的效果，正好和花瓣还有暗夜之翼羽毛的色调配在一起，怎么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雷古勒斯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当哥哥的骄傲，好像是他自己想出了这个主意一样。
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塞尔温的哨声，三短一长，是切换队形的信号。
队员们在空中变换位置，尝试新的防守阵型。
露克蕾西娅的目光跟着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走。
小巴蒂已经结束了对新队员的指导，退到队列的侧翼位置，悬在那里调整自己的护腕。
他把左手的护腕拆开又重新绑了一遍，拉紧，用牙咬住带子末端打了个结。
她忽然说：“我也在考虑圣诞节送他什么。”
雷古勒斯刚把一块覆盆子饼干咬掉一半，闻言愣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圣诞节？还有两个多月呢。”
露克蕾西娅朝场上指了指：“但我想做好一点的，需要时间准备。雷古勒斯哥哥，你看他训练穿的那件外套。”
雷古勒斯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眯起了眼睛。
那件深绿色的训练外套他当然认得，自己最好的朋友从去年穿到了现在，一年四季都是这一件。
肩膀那块的面料颜色已经比其他地方浅了一号，大概是反复承受击球冲击磨的。
袖口边缘起了毛边，有几根线头翘着，左肘那里有个硬币大小的洞，从这个距离都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一小片衬布。
露克蕾西娅有些无奈：“他训练都穿这件，春天穿太厚，夏天穿闷得满头汗。母亲每次写信都说要给他做新的，可他每次都回说不用。”
雷古勒斯咽下嘴里的饼干，翻着白眼接了一句：“别提了，上个月训练后我指着那个洞跟他说‘巴蒂，你的肘子快露出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说‘还能穿，不行就补补’，然后就没音了。我怀疑在他那个脑子里头，盯着你的安全排第一，课业排第二，训练战术排第三，他自己穿成什么样永远排不上号。
露克蕾西娅看着小巴蒂在空中收好护腕，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她的声音更温柔了：“我在想…也许可以给他做四季定制队服？剪裁也要符合他那种…那种发力方式，不然穿起来不舒服。”
雷古勒斯一口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去，三两下咽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长凳上站起来：“等我一下，妹妹。我去拿纸和笔，面料、剪裁、颜色搭配，这都要画设计图的！你可别小看四季款的工作量，光是考虑春秋两季的面料厚度差异就够研究一阵了。”
他说着就往看台边上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弯腰把餐盒盖好，郑重其事地搁在长凳上。
“这个帮我看着，我马上回来。”
他拍了拍露克蕾西娅的肩膀，大步往更衣室的方向跑去。
雷古勒斯并没有离开太久，再次挤回那个避风的立柱旁时，手里多了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素描本。
他跳上看台台阶的时候步子比走时快了一截，训练服的下摆还沾着更衣室门口那丛灌木上蹭到的碎叶子，自己浑然不觉。
雷古勒斯重新在露克蕾西娅身边坐下，翻开素描本寻找空白页。
随着他手指拨过几页画了一半的魁地奇战术图，又翻过下一张，露克蕾西娅的余光扫到那一页上有一幅铅笔画的侧脸，线条很松，但下颌的弧度和微微蹙起的眉骨画得很仔细，旁边还有几个没写完的标注，都是在记录某种表情的特征。
她立刻认出了那是谁，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