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8年(1750年)六月末,沙俄本土抽调的五万精锐增援部队赶至托博尔斯克城外。
这支由伊丽莎白女皇亲自从本土征调的劲旅,由戈利岑上将统领。
戈利岑勒马立于一处高坡,目光望向已然落入中华帝国掌控的托博尔斯克城,面色铁青。
他奉女皇御令长途跋涉东来,核心使命便是夺回这座重镇,解救被困在鄂毕河西岸棱堡群内的七万俄军。
身旁副将驱马靠近,拱手请示。
“戈利岑阁下,我军兵力齐整,士气尚在,是否即刻展开攻城?”
戈利岑手紧紧攥住腰间佩剑,沉声道。
“全军展开合围,轮番接续猛攻,不惜代价,务必夺回托博尔斯克!”
号令传下,五万俄军迅速铺开偌大阵势,架设云梯、排布炮阵,一波接一波向着城池猛扑,意图靠强攻一举破城。
俄国大军压境,托博尔斯克城内暗流汹涌。
城中尚留有为数不少的沙俄民众,听闻戈利岑亲率五万精锐援军抵达的消息,欣喜不已,私下秘密串联,打算里外呼应,夹击城内中华帝国守军。
自攻占托博尔斯克之后,32师师长赵烈对城区一直施行严密管控。
“大帅,城内多处俄人民宅发现民众秘密聚众,街巷之中不断有身份不明之人来回游走,看态势,是准备伺机起事。”
赵烈眼神骤然冷冽。
“破城之时,为顾全大局,我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如今俄军兵临城下,这些人便蠢蠢欲动,全然没将军令放在眼里。
传令各部,即刻封锁全部街巷,守备队全员出动,但凡敢违令作乱者,就地格杀!”
各部守军闻令迅速行动,街巷之内枪声、喝止声此起彼伏,零星反抗很快被镇压下去。
处理完城内隐患,赵烈迈步登上城楼,远眺城外连绵铺展的俄军营帐。
“全军严守城防!火炮就位,轻重火器分层布防,狠狠压制攻城部队,不许俄军靠近城墙!”
城头火炮轰鸣震天,一枚枚炮弹呼啸砸向俄军攻城阵列,硝烟滚滚腾空而起。
俄军炮兵也不甘示弱,成片炮弹回轰城头,砖石碎屑四处飞溅,城垛不断被炮火啃出缺口。
戈利岑穿梭于各个阵地之间亲自督战,不停调换炮位,催促步兵前赴后继冲锋。
俄军步兵扛着云梯顶着弹雨拼死向前,城头四四四六式轻机枪喷出密集的弹幕,冲锋的俄兵成片栽倒在开阔地。
在督军的厉声催逼之下,俄军士兵悍不畏死,踏着尸骸前仆后继,拼死冲到墙根,迅速搭起云梯,争先恐后向上攀爬。
守城士兵抛下滚木礌石,投掷炸药包,攀梯的俄军惨叫着连连坠落。
惨烈的攻防昼夜不休,城头到处都是弹痕与血迹。
俄军一波刚被击退,下一波紧接着扑上来,城下尸骸越堆越高。
守军同样伤亡惨重,不少炮手、火枪手倒在俄军炮火之下,随军医师在城楼后方的临时救护点不停抢救负伤兵士,伤兵的呻吟混杂着炮火巨响回荡全城。
戈利岑望着久攻不下的城墙,眼底布满血丝,咬牙厉声咆哮。
“拿不下托博尔斯克,补给线便无从打通,前线七万勇士唯有死路一条!
继续进攻,全军不许休整!”
托博尔斯克城头,赵烈看着不断被抬下城墙的伤员,又看向城外不肯罢休的俄军,向着身边将领与守城兵士高声鼓舞士气。
“诸位听好,只要我们守住托博尔斯克,兆惠司令的主力便能彻底吞掉鄂毕河西岸被困的数万俄军,铸就北疆大胜!
我们便是此战首功之臣!城外的俄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撑不了多久。
再坚持些时日,待到后方主力赶来,我们便可以里外合击,将俄国人尽数驱逐回乌拉尔山以西!”
听闻这番话,城头上的将士齐齐振臂欢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千里奔袭夺下托博尔斯克,本就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功业。
若还能歼灭眼前这股俄军,让乌拉尔山以东尽数归于帝国版图,这份战功,足以刻进史册,供后世代代瞻仰。
即便眼下敌众我寡,将士们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个个坚守阵地。
火炮炮手不顾城头飞溅的碎石硝烟,反复填装弹药,轰鸣的炮声一刻不曾停歇。
操作四四四六式轻机枪的兵士死死抵住枪身,灼热的枪管烫得手掌起泡,依旧不停倾泻弹幕,收割冲上来的俄军步兵。
火枪手分列女墙之后,轮番举枪射击,铅弹雨点般泼向城墙下方。
枪炮轮番开火,一次次粉碎俄军登城的企图。
城下尸骸层层堆叠,被鲜血浸透的泥土混着硝烟弥漫四野。
俄军如同潮水,退下去一波,又涌上一波。
云梯被炸药包、滚木礌石砸断一架又一架,断木与尸体杂乱地横亘在护城壕沟内外。
城楼上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战友便立刻补上空出来的战位。
随军民夫冒着流弹穿梭往来,搬运炮弹、传递火药,抬下负伤的同胞。
临时救护点的哀嚎不绝于耳,伤兵之中,但凡还能握得住枪的,简单包扎过后便挣扎着要重回城头。
接连激战三天三夜,炮声几乎没有片刻停息,直到俄军的攻势如同潮水彻底退去,托博尔斯克城头这才稍稍恢复喘息。
赵烈脊背早已被汗水与硝烟浸透,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过去三日战况极度凶险,城头数段城防缺口曾几度落入俄军之手。
俄兵借着炮火炸开的豁口涌入城内,白刃巷战在城墙内侧反复爆发,刀枪碰撞的脆响、厮杀的怒吼响彻城头。
赵烈数次亲率卫队投入反扑,率领兵士以刺刀、短刀与冲入的敌人浴血肉搏,靠着军士死战,才一次次把丢失的阵地重新夺回,将突入的俄军尽数剿灭。
三天血战打下来,哪怕是依托坚城固守,32师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阵亡将士已逾三千,负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城楼上下到处都是血迹,临时救护点人满为患,担架层层叠叠摆满了甬道,哀嚎与压抑的痛呼此起彼伏。
不少兵士身上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依旧持枪伫立在阵地之上,城垛之后,随处可见疲惫到倚着墙垛沉沉昏睡的士兵。
城外俄军的损失要惨烈得多,戈利岑麾下五万本土精锐,顶着城头火炮的疯狂强攻,尸山血海之下折损超过两万人。
护城壕沟几乎被尸体、损毁的云梯、断矛碎木填平,开阔的攻城土地被鲜血浸成暗褐色,残破的军械散落得到处都是。
幸存的俄军士兵浑身沾满尘土血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退回临时营垒,不少人刚撤下阵地便直接瘫倒在地,连握枪的力气都已耗尽。
高坡的指挥位置上,戈利岑面色灰败,望着托博尔斯克高耸的城墙,耳边不断传来各营伤亡的禀报。
短短三日,两万俄军精锐埋骨城下,托博尔斯克依旧牢牢握在中华帝国手中,城头那面黄底黑龙旗,依旧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之中猎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