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山间气候多变,只是眨眼之间,便是雷霆暴雨倾盆而落。
雨滴落下,落在那座破庙之上,传来‘哗哗’的声响。
宁易盘腿坐在庙中,似是在闭目静修。
阿依娜侍立在一旁,燃烧着柴火。
突然,屋外有两道脚步声传来,即使是在这暴雨倾盆下,依然清晰可闻。
宁易睁开双目,开口道:“两位施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话音落下,两位绝色丽人踏入了破庙。
那年长的女性拿着一把纸伞,为年幼的女子遮风挡雨,两人踏入庙中,就连这破旧的庙宇都是暗香浮动,让人只觉得蓬荜生辉。
宁洛笙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她蹦蹦跳跳的来到宁易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口中说道:“你这和尚看着年纪不大,长得却也漂亮。”
宁易暗笑,他缓缓说道:“外貌只是皮相,以施主之能,又何必执着于这外相。”
宁洛笙笑嘻嘻道:“既然外貌是皮相,那和尚你为何不变得一副丑陋的样子,或者,我帮你在那脸上划上几刀,反正只是外相,你也不用执着。”
宁易心中思忖,这小丫头若不是知道是青婵的女儿,他还以为是赫连九夭和小青婵换了个孩子。
这性格,简直就是个魔丸,是个妖女!
宁易说道:“不可。”
宁洛笙挑了挑好看的眉:“为何?难道你怕被毁容?这么看来,你也是在乎外貌的。”
宁易拈花而笑:“贫僧自然在意,只因世人愚钝,会被表象所惑,为让世人得到解脱,佛相才要塑金身,贫僧才要有一副好皮囊。”
“唯有如此,才能让愚钝世人知晓我佛慈悲。”
宁易话音落下,宁洛笙与凰汐尚没出声,屋外突有一道和蔼慈悲的女声传来:“尊者说的好。”
“世人愚钝,只信眼见为实,为此就算是佛,亦是要渡上金装,方能让世人知晓我佛慈悲,修心修性。”
宁易等人抬首望去,就见在风雨中,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尼走进了屋中。
这女尼生的貌美异常,如莲花绽放,纯净无暇,让人见之就被其慈悲气质深深吸引。
尤其是她的穿着与一般僧尼不同,她的衣着异常华美,镶金带银,在那股慈悲的意境中,还有着富贵之气,如那传承千年的贵族,贵不可言。
一时间,这破旧寺庙里聚集了四位绝色美人,春兰秋菊各有胜场,每一位都是世间罕见,每一位都足以让男人见之,一辈子难忘。
见到这女尼,凰汐神色一凝,她站在宁洛笙面前,低声道:“殿下小心,这女尼不简单,是一位八境天人!”
随后,凰汐眼皮微动,她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寂灭庵的住持茗见禅师!”
“茗见禅师?”
宁洛笙在凰汐身后,探过脑袋,好奇的望了一眼。
凰汐缓缓道:“此人在安州非常有名,是安州众多佛门中的翘楚,亦是佛门领军人物之一。”
“这寂灭庵的修行相当奇特,整个寺庙金碧辉煌,所见皆是富贵,不像是寺庙,简直如一座王室宫殿。”
“不过我没去过安州,没有见过真实场景,但如今见到她本人穿着,我却是信了。”
哪有佛家修者,这样富贵满天的。
茗见禅师面带微笑,她一头黑色长发披散,五官精致,美不胜收,当真是一位难得的妙人。
她说:“唯有金银珠宝,外貌美丽,才能让愚众信服,窥见我佛,得大欢喜!”
说着,她对凰汐与宁洛笙行礼道:“贫尼见过帝女洛姬,见过这位前辈!”
“两位真是貌比天人,有倾城倾国之姿。”
宁洛笙娇憨道:“我当然知道我很漂亮,不过你们佛门不是讲究四大皆空,你说用外相让人信佛,我可以理解。”
“但你好歹也是佛家修者,为何也在意外貌。”
茗见禅师笑答:“眼见为实,施主长的貌美,我见的欢喜,犹如见佛,这又有何错?”
宁洛笙咯咯咯的笑出声:“凰汐姑姑,我倒是有些喜欢这个女尼了,她夸我漂亮。”
凰汐一阵无奈,对面这可是八境天人,尤其此处除了她外,还有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佛家修者,小姑奶奶你就不能有点紧张感?
好吧,这里还是雍州地界,你倒也不必担心。
茗见禅师这时看向宁易,她说道:“我于悬空寺,听大佛言尊者乃是佛之大敌,心中好奇,所以亲眼来见,不知尊者法号?”
宁易口宣佛号,他道:“贫僧法号伽摩。”
顿了下,他又道:“……禅师修得天眼之通,一眼可观九州大地,能见众生业力如观掌纹。”
“你在安州只需远远一窥,就可见我,又何必亲自到来。”
茗见禅师的声音变得凝重:“眼见为实,我需亲眼见之。”
“看来禅师对自身修行并不自信,如今见我,禅师有何感想?”
茗见禅师摇了摇头:“我看不清你。”
“你看我像什么?”
“我观你像佛,但又像是魔。”
“是佛是魔,又有什么区别?这一切只在于禅师心之所想,你想我是佛,我就是佛,你想我是魔,我就是魔。”
顿了下,宁易又道:“……禅师可知自己已深陷执着,此生大道无望。”
茗见禅师并不信宁易的话,她笑问道:“那不知尊者有何教我?”
宁易缓缓道:“佛家有六根,与六尘接触就会产生六欲。”
“禅师以六根之眼作为修行之根本,以世间瑰丽入佛门大道,殊不知这正是禅师执着的由来。”
“禅师你如今深陷迷茫,还不自知,你之修行是为见佛,得佛家真意,成无上大道。”
“然而,你并未发现,你执着于‘见佛’,日夜观想,已成妄念。”
“你观望任何事物,都要强行从中看出‘佛意’,美色、金银在你眼中,都是佛对你的考验,这不是着相又是什么。”
宁易修成他化自在天魔法,魔门四道最擅观望人心,揣测人心。
其以‘欲’道窥测眼前女尼的执着,以‘诡’道进行推测,从而得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难以否定的真相。
茗见禅师眸子微微睁大,她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惊骇。
面前这尊者,真的看出了她心中执念所在,一时间,女尼心中动摇。
她想信任大佛,认为这尊者是佛之大敌,他所说的话都是假的,都是欺骗。
但是听闻宁易之言,她又对宁易抱有了期待,希望这位尊者能为自己解惑。
茗见犹豫半晌,她问道:“尊者有何教我?”
宁易拈花而笑:“禅师当堕欲望之中,滚入红尘,方可见得真我。”
茗见禅师脸色一怒,冷哼道:“果然你乃佛之大敌,你这想法,到是与当年那被灭亡的五欲宗相像,你不是佛,你是魔!”
宁易笑而不语,他道:“非也,禅师莫非不知,你信奉的那尊大佛,当年亦是五欲宗弟子?”
“什么?!”
茗见禅师神色震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控制自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