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赞不明白方长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投效于他,也不算背叛朝廷!
都投效草寇了,还不算背叛朝廷?
疑惑间,方长的声音继续响起,
“宣赞将军这些日子一直被关押着,不知道也正常,
如今我们梁山,已受朝廷招安,
本侯乃是官家亲封的济州侯,同为朝廷效力,你投效于我,自然不算背叛朝廷!”
宣赞目露惊讶,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此话当真?”
“自然!
此等大事,本侯又岂会骗你,
否则我又怎会放了高俅和一众朝廷军士!”
宣赞眉头微皱,陷入沉默,
这话倒是不假,此等大事,很容易求证,的确没必要骗他,
至于放了高俅和一众朝廷军士这事,是他亲眼所见,
梁山自然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上次为了赎回被俘的将士,朝廷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如果说朝廷已经招安了梁山,那一切倒也合理!
可有一点他又想不通,
既然梁山都招安了,为何对方还在这里,不应该拆除山寨,收拾行装,进京赴任吗?
他悄悄打量了眼前面的方长,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再多问,
不管如何,只要招安这事是真的,便够了!
宣赞再次朝着方长一抱拳,相比于之前的礼貌,这次多了些许恭敬。
虽然是受招安的草寇,但侯爷就是侯爷,他怎么都得恭敬一些!
“原来如此,侯爷当面,宣某失礼了!
只是侯爷既然受了招安,为朝廷效力,又何需独留下宣某为侯爷效力,
侯爷若是有什么用得到宣某的地方,同为朝臣,只需言语一声,宣某自当尽力!”
方长自是听得出宣赞这话的意思,
就是想回朝廷,不想留下为他效力!
“呵呵呵,宣将军本侯留下你,自然是看中宣将军的武艺才干,
不过更多的也是想救你一命啊!”
“救我一命?”
宣赞眼中闪过警惕,
“侯爷这话是何意!”
“宣赞将军你应该知道,
如今结局虽然美满,我等受了招安,同为官家效命,
但此前战事的失利,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虽不是此战主将,但依照那高俅高大人的性子,
你觉得他会承担战事失利的主责吗?
若是他将失利的罪责,推在你头上,你将如何?”
宣赞闻言,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并不觉得对方这话是在危言耸听,相反他十分认同对方的说法,
依照高俅的德行,定然不会承担这战事失利的责任,
肯定会想方设法推脱,
而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副将,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要是落到他头上,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想想那结果,宣赞便一阵脊背发凉!
如此来看,对方留下自己,还真是救他一命!
方长见宣赞沉默,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有了动摇,继续补充道,
“我听说手下将士说,宣赞将军在阵前,曾多次劝谏高俅,
是高俅不听劝阻,一意孤行,这才有此大败,
后来宣将军你在发现大势已去之后,更是擅自撤军,
宣将军,别的不说,只冲这擅自撤军这一点,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宣赞心头又是一凛,
是啊,自己曾多次劝谏,奈何无一人听从他的建议,
他若是返回朝廷,
高俅为免一切暴露,必然是不会留他,
至于擅自撤军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战阵之上不管如何,擅自撤军都是大忌,是绝对的死罪!
这是高俅推卸罪责最有力的理由!
可以说,他回到朝廷根本没有任何生路,
“现如今你我同为朝廷效命,
本侯也是不想朝廷损失人才,这才留你在这里!
言尽于此,
剩下的你自己做决定吧!”
宣赞看向前方的方长,
生死之间,他还能如何选择!
好死不如赖活着,总是对的,
而且眼前这济州候爷,虽是贼寇招安而来,他心里多少存着些别扭,
但再怎么也是朝廷的人,他投效对方也不算背叛朝廷,违背忠义,
没有多的犹豫,宣赞直接单膝跪地效忠道,
“末将宣赞,谢侯爷救命之恩,此后自当追随侯爷,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好!”
方长大笑站起身,来到宣赞跟前,亲自将对方扶起,
“宣赞将军快快请起,
有宣赞将军这等忠义良才相助,这济州的百姓,又将多一分福报啊!”
宣赞没想到,方长会亲自来搀扶他,
因为他模样的缘故,很少有人会这般亲近他,
上一次似这般对待他的人,还是那个将郡主下嫁给他的老郡王!
一时心中不免涌起一阵感动!
“多谢侯爷!”
“呵呵呵,我梁山这里虽没有朝廷那么多繁文缛节,但规矩还是有的,
一切全靠功绩说话,
宣赞将军虽然武艺高强,且有勇有谋,但我也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所以还需委屈宣将军,先从基层的排长做起,
相信以宣将军的能力和实力,很快就会晋升上来的!”
宣赞听不懂这排长是什么职位,但也能猜到这应该是一个下等军职,
对于要自己从基层开始,宣赞倒也不反感!
从方长的态度,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借此贬低他,
如此也说明,这济州侯治下严谨,不会因为个人而坏规矩,
只要规则明确,一切按照规则来,他相信,凭借他的能力不会一直是基层的,
这对他这种常年备受排挤的人来说,是绝对的好事!
“侯爷言重,末将知晓的,末将无功无德,自当从基层做起!”
“嗯!你知道便好!
军职越高,福利待遇也就越好!
宣将军,本侯看好你!”
样貌丑陋的人,不可避免都会有些自卑,这是一定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比起其他,这样随口的鼓励,尊重,要可贵得多!
听到这话的宣赞,心底不禁涌起激动,
这样真诚的认可和期待,多少年不曾有过了,
一时对于这个贼寇招安而来的侯爷,多了几分认可,
“末将,定不负侯爷期望!”
方长再次笑着拍了拍宣赞肩膀,随后唤来一位站岗士卒,
“你先带这位宣赞将军去整备一下,和他说说咱们梁山的基本情况,
之后再带他去方营长手下报道!”
“是,侯爷!”
带着宣赞出了大寨,那士卒给宣赞仔细介绍了一下梁山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梁山一切都有规矩,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规章守则,
没有谁能有例外!
若是犯了错,不论是谁都要挨罚,
轻则关小黑屋,重则挨板子!
至于要晋升,就得立功,
但是现在济州境内的匪患已经被他们平定完了,
所以暂时也没有太多立大功的机会,
宣赞听得惊讶,
这一切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虽说现在梁山受了招安,梁山的首领成了济州侯,
但对方怎么也是一群山野贼寇,
他还从未见过山野贼寇这般有规章有纪律的!
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过,
不过眼前这山上一切井井有条的样子,又让他不得不信,
“难怪梁山军有那般战斗力,这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
“山腰这一片,是我梁山主要的居住地!”
那梁山士卒指着山腰一大片的整齐的房屋介绍,
宣赞看着眼前这一片整齐有序的房屋,看着屋前忙活的男人,女人,以及嬉戏的孩童,
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山贼窝子,
这画面,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看着宣赞有些发愣,那士卒知道是对方没见过世面,看羡慕了,继续说道,
“其实你也不用羡慕,
只要立大功,升到营长,侯爷就会赏赐一套这样的房屋的,
当然你若是银钱足够,也是可以花钱购买的!”
羡慕!
别说他还真有些羡慕,不过不是羡慕这房子,这里的房屋的确建得不错,
但他好歹也是曾经的郡马,那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些屋子还不至于让他羡慕,
他羡慕的只是这些人的生活,
老婆孩子热炕头,其乐融融!
一想到郡主因为自己丑陋的模样而死,他心里便一阵隐隐作痛,
“我这么丑的人,真的也能有这样的生活吗?”
心里虽然难受,但面上还是强挤出笑容感谢道,
“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兄弟解惑!”
一路跟着那士卒,将梁山上下都熟悉了一遍,
宣赞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位兄弟,有件事宣某一直想不明白,
侯爷既然受了朝廷招安,为何没有进京,还留在这梁山呢!”
那梁山兄弟笑了笑,
“哦!这个啊!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侯爷自在散漫惯了,不喜束缚,所以不愿意进京,
而且我们侯爷,和一般的侯爷不同,
我们侯爷是有封地的,朝廷的陛下将这整个济州都划给我们侯爷当封地,
自然不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