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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在灰雪界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等着那个土着皇太子继续跟自己过招。没想到一连等了好多天，什么都没发生。
这期间，楚何甚至还找到了原本的楚家人，看在他们也算是楚爹的亲戚的份儿上给他们安排了小公职做，并把楚家的小女儿接到了宫中的女学培养。
可惜她已经被灰雪界彻底洗脑，完全忘记了之前还能和自己对得上卡通片暗号的记忆。
至于老许那几个网红嘛，其中有好几个人死在了乱军中。
老许倒是被活捉了，这货在东部地区时，就曾经掀起过各种舆论风暴，肆意造黄谣。楚何让法理司对他进行了审讯，还没开始上刑具呢，他就都招了。
把自己过往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儿。
当然他说的那些，本地人都听不懂，楚何却是能听得明白——老许的老爹，曾经是倒卖国有资产的蛀虫，弄到了钱后就拿着这些钱把自己儿子—学渣老许送到了鹰国留学镀金，结果老许这货不学无术，在鹰国吃喝玩乐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考试门门都是零蛋，最后没钱了，只能靠着造黄谣在网上起号当网红坑蒙拐骗。
别看他天天立爱国人设，实则在鹰国蹲了十来年啃老都不舍得回国，再说，他爱个屁的国，在他嘴里，说东部地区的女人九成都是下贱胚子，倒是引得一群饱食终日的废物在那狂欢。
结合他招供的这些，楚何当下决定了对他的“裁决”——既然他那么热爱鹰国，就还让他去鹰国继续深造吧。之前楚何也曾经到达过鹰国西海岸的一个城市，只是那里已经被诡物肆虐过了，具体鹰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由于诡雾的阻隔也不知道。
但是将他送到西海岸还是可以的。
所以在楚何下达了命令后，大狮子就将老许带往了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的鹰国西海岸。甚至，法理兽大狮子们还贴心的出现在了无数老许的铁杆粉丝的家里，将这些人连夜一并打包扔到了西海岸，让他们追随他们的许神开疆辟土。
只不过，从鹰国西海岸返回的大狮子却带来了一个奇妙的讯息，它说——
“海水变成了凝固的样子。”在法理兽的描述里，如今的海水犹如果冻般的状态，犹如凝胶。
由于现在从人皇疆域的任何地方都已经看不到远海的状况，人类已经好几年失去了有关海洋的任何讯息。
市面上所谓的海鱼，其实是人皇从爱染环界的海域进口来的。
楚何有个恐怖的推测——说不定，昔日的海洋都已经开始进化成了诡物，凝固只是海洋诡物化的起始阶段。
人类昔日居住的世界，正在越发变得像虚界一样。
在摧城说过的上古情景中，他说过，当时的远古人类甚至可以直接远征到虚界深处。
也就是说，在摧城出生的那个年代，所谓的“人类世界”和虚界就是连在一起的！
难道，全球诡灾的真相，其实就是人界重新融入虚界的过程？
现在楚何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其实所谓的灰雪朝代的疆域并不宽广，别看有个煞有介事的皇城，真正的疆域只有昔日半个省份那么大。
疆域的边缘是灰雪屏障，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冲天的灰色光幕，这道屏障还有扭曲人类认知的作用，导致到达疆域边缘的居民会发自内心的不想再前进了。
在灰雪界平民的认知里，整个“天下”也就是这么点大。而他们的心目中的“天下”，实则一位死去的极神诡的尸身衍生出来的。就连他们这些平民，也都是原本所在的土地上已死居民的尸身通过极神诡的伟力而被改写而成的类人生命体。
在楚何无聊的等候中，那个土着皇太子终于算是有些回应了。
这天，楚何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批奏折。
左手边是灰雪界的折子，右手边是爱染界的折子，耳朵里还塞着个耳机，里面正播放着一部种田宅斗小说——讲的是某个穿成农家女的嫡女如何在村里斗得风生水起。
他一边听一边批，手上朱笔不停。
窗外天色正常，是灰雪界常见的阴天。御书房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料，袅袅青烟缓缓上升。
然后，毫无征兆地——
灰雪下了起来。
骤然之间，厚重得像是有人从天上倾倒下来似的。那些雪花又密又急，铺天盖地，瞬间就把窗外的世界染成一片灰白。
楚何抬起头，看着窗外。
按理说，这个时节，灰雪界已经开始春播了。
他放下朱笔，摘下耳机。
然后他发现——
雪下进了御书房里。
那些灰雪穿过紧闭的窗棂，穿过厚重的门扇，像是那些障碍根本不存在，飘飘扬扬地落进来。
楚何低头，看着一片灰雪落在手背上。
周围随之开始变化。
御书房的雕梁画栋，开始褪色，变形，消失。
案几融化成一堆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又重新凝结。
等楚何再抬眼时，他已经不在御书房了。
他在一间很老的办公室。积满灰尘的格子间，歪斜的办公椅，桌上堆着发黄的文件夹和早已干涸的墨水瓶。
楚何坐在一张老板椅上。
面前那张曾经堆满奏折的案几，变成了一堆落满灰的文件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穿着那身皇帝常服，但在这间积灰的办公室里，这身打扮显得无比突兀。
楚何沉默了几秒。看来，他一瞬间就被拉入了灰雪界最底层的“代码”——灰雪界最原初的样子，昔日的人类城市。
然后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没白做。他已经能踉跄着走几步了——虽然姿势不太好看，得扶着东西，左脚还是拖着的，但至少能走。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寻常的城市街景。
街道，楼房，行道树。对面是一个小公园，有广场，有凉亭，有已经干涸的人工湖。
整座城市死一般寂静。
灰雪已经停了。
天空依旧是那种惨淡的灰白。
街道上，竟然有好几个巨物在走动！
那东西有六层楼高，它们的身形巨大得离谱，却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巨神兵一样在遛弯。那些巨大的脚掌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何认出了那是什么。
大成仙尊。
当初，桀帝的弟弟和大成仙尊打的有来有回。
楚何站在窗前，看着那幅荒诞而又诡异的画面。
他忽然有点兴奋。
土着皇太子，这是摊牌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
寂静的城市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从遍布全城的防空喇叭里传出来的，字正腔圆，带着某种机械的冰冷，像是某个大型机构内部的通报系统。
楚何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个锈迹斑斑的喇叭。
“你的罪状已经得到了鬼母界的最高回执。”
“现经由鬼母界最高朝堂一致审议通过。”
“你因违反鬼母法则第三百二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七百五十六条——”
“触犯以下罪行：擅自干涉凡间进程、违规动用高阶诡物、扰乱灰雪界既定秩序、挑衅鬼母界皇族正统——”
“判处如下：”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废黜其位格——”
“以及——”
“灭神极刑。”
窗外，那些正在遛弯的大成仙尊，忽然同时停下脚步。
它们慢慢转过身，面向这栋写字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