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欢原本是躺着的,可接到了祁宴的电话她就坐起了身。
她和他就这样无意识地聊了20几分钟,晴欢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了沈蔓的声音。
祁宴在那边随口应了一声便道:“晴欢,你晚上睡前不要多想,尽量的早点睡,如果觉得睡不着就听一些助眠音频。”
“我发了几个音乐给你,你听听看。对助眠很有效,今晚不能陪你多聊了,爷爷回来了,我先陪他说说话。”
他交代的很仔细。
晴欢心里一暖,莫名变得有些暧昧的感觉。
就连贴在耳畔的手机都开始发烫。
“好,我知道了。”
“那……晚安。”
“晚安。”
……
祁宴收了手机,一扭头发现沈蔓正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晴欢?”沈蔓到底是过来人,祁宴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也许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还装傻呢?
“小宴,这么多年了,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虽然你性格不爱亲人,自小就能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需要任何人操心,可这一次你成了例外。”
“我看的出来你动了真心,所以说你对那个叫晴欢的女孩,是真的喜欢吗?”
祁宴几乎是没犹豫,他对上沈蔓的目光,很郑重的点头。
沈蔓呼吸一窒……
“给你安排的那些相亲宴,那都是按照爷爷的要求安排的。小宴,你是想忤逆你爷爷的意思吗?”
祁宴觉得好笑。
“妈,这么多年了,你藏着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吗?”
沈蔓下意识皱了皱眉。
“小宴……”
“我知道你们都想让傅嫣嫁给我。”
“你知道!”沈蔓惊的瞪大眼睛。
她一直以为祁宴往那方面想,可她没想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嫣嫣表现得太明显了,让你有所察觉了吗?”
祁宴沉思片刻,开口道:“从爷爷有意无意想要我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意识到了。”
沈蔓后知后觉,居然是这样……
“那你既然知道我的用心,为什么我每次组的相亲局你都会去应付呢?”
祁宴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成一个工具,拿我当人去对待一回。”
“每一次的妥协,其实都是一场自我欺骗的意识。”
“毕竟……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都这么久,我八岁被接到傅家,所有的吃穿所学到的一切都是你们授予的。”
“你们对我,有恩。”
那一刻,沈蔓只觉得自己羞愧到无地自容。
她没想到祁宴心里会这样明白。
“小宴……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看着沈蔓的眼泪,看着她满脸忏悔跟自己说对不起的样子,齐岩的内心毫无起伏。
还是和木云轩说的一样。
这世上像他这样的人,或许就只有这一个。情感迟钝,目光呆滞,似乎就是一块木头,任何人的眼泪伤痛,对他来说只是伤痛。
他从来不会有片刻的恻隐之心。
那样的冷静,绝情,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情绪,而是一台机器。
可在那样一个女孩儿身上,他体验到了人世间的所有酸甜苦辣。
看到她落泪时,他的心会揪成一团,会跟着难过,看到她开心时,他的嘴角也会不自知的上扬,因她而笑。
祁宴只是淡淡道:“没关系。”
他没再和沈蔓说下去,转身上了楼。
爷爷已经在楼上等着了。
见祁宴一走,坐在沙发上哭了大半天的傅嫣这才走到了沈蔓面前。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他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我去公司上个班都要处处阻挠,我不过是说了那个晴欢两句他就受不了要辞退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的面子往哪放?我好歹也是傅氏集团的千金呢!”
沈蔓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语重心长的摸着傅嫣的脑袋。
“嫣嫣,你如今也不小了,不如就不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听妈一句劝,放弃祁宴,你会遇到一个珍爱你的人。”
傅嫣当场炸毛。
“妈,你什么意思啊?我苦苦挣扎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我哥,我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支持我的呀。”
“为了能让我哥顺利接受我,你还经常给他组各种相亲局,我以为你都是在替我打算,可现在目的还没达到,你却劝我放弃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沈蔓看着傅嫣哭的梨花带雨,心疼的不行。
可感情这种事到底要怎么勉强呢?
“嫣嫣,你哥这个人你也不是不了解,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你格外偏爱了?”
“可是……妈,只要我目的达到如愿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他以后一定会敬我爱我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以后不会再闹脾气,我一定会很贤惠很贤惠,好好当他的妻子,我哥会喜欢我的。”
沈蔓看着傅嫣这副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道:“嫣嫣,放下吧。”
傅嫣彻底生气了:“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嘴上说疼我爱我,连我最爱的让都不支持我去追!”
“妈!我讨厌你这样,讨厌!”
“你和我爸就是这样,分明彼此喜欢,却谁都不愿意向前走一步,为了自己心中所爱,勇敢一点怎么了?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为什么呢?人就短短这一生,为什么要给彼此留下遗憾呢?我还没有努力,我还没有得到我哥的青睐,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呢?”
“嫣嫣……”
傅嫣再也听不进去沈蔓的话。
她哭着说完转身跑上了楼。
沈蔓抿着唇低头思索……
楼上。
傅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祁宴开始接管公司。
傅深寒一直在A市晃荡,还没有要回来的打算。
工地也不能总是交给助理打理。
“你好歹是我们傅家养大的孩子,回来吧。”
祁宴缺一口拒绝。
“抱歉爷爷,我在外面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深寒那边我来说,公司的事……我无法胜任。”
傅老爷子气地不轻:“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