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欢就这样冷眼看着。
裴知珩毫无尊严的跪地痛哭。
他膝行着往前爬。
巴掌一个又一个落到自己脸上,这样疯狂的自虐举动依旧让晴欢不为所动。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演。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珩两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他痛苦的望着晴欢。
“惜惜……我这样你满意了吗?”
晴欢背过身去,她实在不愿意看到男人这张嘴脸。
这是让她看了都想吐的!
她淡淡道:“打的还不够使劲。你如果能再甩自己几巴掌,我或许会更高兴。”
“你……”
晴欢再转过身去看,眼底没了半点情愫,她眉眼冷淡。
“裴知珩,不是我说的那些话不够绝,那今天我再说一次,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的你哪怕死在我眼前,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如果是个路人,我或许还会伸手搭救,可你……”她冷笑着,宛如一个蛇蝎妇人。
可,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些实打实的背叛和伤害,她又何止于此?
“可你死了,我只会高兴。”
“惜惜!”
晴欢转身就走。
“我不信,我不信惜惜!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对我的感情那么深,我不相信你能说放就放下,我不信!我不信!”
晴欢加快脚步,等不来电梯她就率先走楼梯,两级台阶两级台阶的上。
可裴知珩还是追了上来。
他发了疯,眼眶通红整个人狼狈至极。
他一把攥住晴欢的手腕将她拽住。
他太过于用力,急于想要将人留住,可晴欢费尽心思只想逃脱。
裴知珩这一拽差点弄的晴欢从台阶上栽下来。
晴欢怒瞪着他:“你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裴知珩快速将自己的手缩回去,恳求的语气真诚至极:“惜惜,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太想你了,你不要这么排斥我,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几句话也行,十分钟!十分钟不行就五分钟,要是五分钟也不行,那就三分钟,三分钟行不行?”
“惜惜,别对我那么残忍,至少给我一个可以跟你说话的机会。”
再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晴欢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那就两分钟,你有话就说。”
裴知珩瞬间就高兴了,他小心翼翼的盯着女孩的脸庞,人工通道灯光昏暗。
晴欢站在台阶上,他几乎是满眼的痴迷。
“惜惜,再见到你,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似乎就是老天爷给我开的一场玩笑,我总是在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多好,你还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们的孩子……”
他言语间提及到孩子的时候,眼底微光忽闪而过,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晴欢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
裴知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继续往下说。
“也在……那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把我们拆散掉。”
“惜惜……人真的是很奇怪,以前过得好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回忆往昔,可等到失去了幡然醒悟,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对过去那些画面。”
“我和你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熬过了那么多个春夏秋冬,可最后的结局却是分道扬镳,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一直都待在我们的家里,我在等着你回来……”
“我在想,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弥补我带给你的这些伤害呢?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的……”
“而且,自从你离开以后,我一直都入睡困难,晚上睡不着,头很痛很痛,那个时候我又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那场车祸,你没有离开,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局。”
“你知道吗惜惜,你以前跟我说过,想去巴黎,我在那边早已经为你安了一个家,我幻想着我们移民过去,到时候一定能生活的很好,我们会渐渐的适应那个新环境,你也会忘记这些,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提及这些,他又潸然泪下。
他现在自己痛苦的思绪中,还要继续往下说,晴欢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后,冷声开口打断。
“时间到,你可以走了。”
昏暗的光线下,裴知珩慢慢抬眼,他一双眼一眨不眨的就那么盯着晴欢。
他试图从女孩眼中找到一丝情绪。
可是没有。
她还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可她有似乎早就变了,变得那样陌生,他快要认不出来了。
他就那么呆愣在原地,晴欢漠然转身,抬步离开。
这些台阶,她一口气上去,哪怕腿酸也没有停歇,像是生怕后面有饿狼追着。
房门被打开,晴欢一把将门关上,上了双重锁这才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开灯,她整个人彻底瘫软,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停的喘息。
缓了半个小时左右,晴欢这才像是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她慢慢起身,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麻木的洗漱,换上睡衣上床,随即便是闭上眼,脑海中各种事情翻江倒海的涌来。
她开始痛恨自己之前的每一个决定……
其实,她差不多都快要忘了当初那个一见钟情的人不是裴知珩,而是她。
那个在球场上穿着球服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
那个在教授讲座上自信张扬,敢于表达的少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眼角余光多少次瞥向那个人了。
只是,曾经那么美好的少年说要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最后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到最后,男人变成一只恶魔,张着血盆大口说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幻想中的晴欢丧失了反抗能力,她就那么任由自己被他生吞。
可不知何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从无底深渊一把拉了回来。
晴欢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她看到偷窥上不停震动的手机。
是祁宴打来的语音通话。
晴欢慢慢伸手将手机拿起来,放到耳边。
祁宴温柔从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睡了吗?”
不知为何,心头阴霾一扫而光。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