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婵被一个黑衣人死死钳住,挣扎不得。
她看着黑衣人轻松跃上的房顶,飞檐走壁,速度极快地将后面的暗卫甩开,心里已经有些沉了底。
“你是谁?”柳婵勉强冷静地问出了声。
那黑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拽着她在一个小巷子口站住。
“女人?”柳婵盯住了眼前黑衣人仅仅露出的眉眼,语气却是笃定。
这人的眉眼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熟悉,无法认出是谁。
柳婵在心里盘算了一瞬,毫无所获。
不过她此时能确定的是,这个人将她捋了来,不是为了要她的命。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小婵儿。”谢允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带着些急切。
黑衣女子拽着柳婵的胳膊,转头朝着谢允那边看了眼,眼神里起了兴趣。
就在柳婵以为她会带着自己继续跑的时候,突然背后被猛推了一把,她跌撞地冲了出去。
谢允冲过来将她接住。
无人得见,黑衣女子的黑纱掩面下,嘴角勾了起来。
她再次一跃上了墙头,三两疾步便消失在了柳婵的视线里。
“你没事吧?”谢允的脸上盛着浓浓的担忧。
柳婵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知道她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她低头看了眼谢允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了手拂去,退后两步冲他福身道谢。
“多谢……”
可口中的谢字还没有说完,就听耳边有穿破空气的箭啸声。
此时谢允的手中也无任何兵器,他敏锐地捕捉到箭来的方向,飞起一脚将那箭精准踢开。
然而下一支箭的速度更快。
上一箭明显只是个引子,第二支箭却是直直地朝着柳婵的背后射去,眼看着已经来不及躲开。
谢允毫不犹豫地将她一把抱住,侧身过去,用右肩将其抵住。
他闷哼一声。
“谢哥哥。”柳婵心头剧震,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赶紧将他一把扶住。
很快,她抓在谢允肩头处的手上,就浸了许多粘稠的血。
趁着月色,她勉强看清射在他肩膀处的是一个精巧的袖箭,此时血顺着袖箭滴落下来。
那箭上明显是猝了毒的。
谢允的脸色也有些白了。
柳婵更惊,“你别动,我去喊人过来。”
她抬头,却对眼前的环境很是陌生,只能凭着周围低矮的房子认出这是城北。
京城的城北多平头百姓,贫苦人家,所以医馆极少。
大多数的医馆都在城南。
她苦笑,所谓城南城北的‘差距’,还是谢允小时候带她偷偷出来,讲给她听的。
“没事,不要怕。”谢允勉强提起气来,安慰她,“你顺着这条路,往那边走。”
他指着一个方向。
柳婵应了声好,她起身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她有些不放心将谢允自己丢在这里。
柳婵咬牙,回来将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处,“我带你一同过去。”
“我对京城不如你熟,若是中途再寻错了,耽误了时间,对你的伤口不好。”柳婵叹了口气。
谢允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两人沉默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后面的不远处,几个追上来的暗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出面。
“谢将军看起来好像受了伤。”一个暗卫开口。
另一个咬牙道,“你们先跟着暗中保护,我去禀告皇上。”
柳婵一边搀扶着谢允,一边顺着他的指路。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了医馆。
她将谢允放在了医馆的床上,看着医馆大夫救人,她想了想,将自己手上的一个玉镯褪了下来。
“你帮我去一趟晋王府,就说安乐郡主的好友受了伤,让她来。”柳婵将镯子塞进了药童的手里,“要快些。”
那药童接了镯子,赶紧跑出去。
尽管那医馆的大夫已经认出了谢允的身份,柳婵也只能对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
她的身份太敏感。
宫妃跟外臣同时出现在药馆里,被人说出去,大家只会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想,而非确认事实。
好在医馆的大夫医术不错,将袖箭拔出来的同时,也给他上了解毒的药。
“这位姑娘带谢将军来的太及时了,若再晚半刻钟,怕是谢将军的胳膊就保不住了。”大夫也是满头大汗。
他将剩下的药放进了柳婵的手里,嘱咐道,“一刻钟要撒一次,箭毒已经清出来了,现在就是止血。”
柳婵点了点头。
突然,门口有人喊了大夫离开。
屋里只剩下了柳婵跟谢允两个人。
柳婵有些愧疚,“那人是针对我的,你这样追上来,又因为我受伤……”
“小婵儿。”谢允看着她,嘴角勾了起来,“以前你说咱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觉得没问题。”
柳婵定定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谢允这些话是为了宽解她。
可是现在,她跟谢允走的太近,对她不好,对谢允更不好。
一刻钟的时辰到了,柳婵将手里的细粉洒在他的肩膀上。
谢允轻笑道,“我记得我那时候调皮,被爹爹拿着藤条抽了后背,你偷偷钻了狗洞,冲着我嗷嗷哭,还非要给我上药。”
尘封的记忆就这样被撕开。
这些都是柳婵快要想不起来的事儿。
她小时候在柳家过的跟丫鬟似的,甚至丫鬟都欺负她年纪小,也只有谢允会偷偷帮她欺负回去。
那时候她确实很依赖谢允。
可是,物是人非。
有些东西再回忆多了,是灾而非福气。
“谢将军,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柳婵淡淡道,“那时候我不懂事,谢将军的年纪也小,现在我是宫里的婕妤,你是百姓敬仰的将军。”
是两杆子怎么都打不着的关系。
若有关系,谁也别想活。
“小婵儿,谢家离京是我不能控制的。”谢允眼里受伤。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柳家,未曾被定下亲事,未曾进宫。
他也知道,谢家不会同意他娶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
所以他在西北拒绝了家中成亲的要求,一门心思地想立功。
立了功,他的亲事可以自己做主。
大夏国的女子大多数十七岁才议亲,他以为他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