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以江林的身手,若他真想走,在场之人谁也拦不住。
但他身为救人英雄,却被无端扣上人贩子的帽子,在事情未澄清之前,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于是,江林走进院子。
黄春玲让邻居们先回家,随后关上大门,一进到屋里,江林也不客气,找了个凳子坐下。
“你还有脸坐?”黄父见状,怒从心头起,抄起凳子朝着江林抡了过去。
黄春玲急忙上前拦住,说道:“爹,他真的是好人!”
“好人?把你拐走半年,能是好人吗?”黄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江林,认为他是拐走女儿的罪魁祸首。
黄母在一旁泪如雨下,焦急地催促道:“春玲,你快说到底是咋回事!”
黄春玲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泣不成声地说:“爹,娘,我被土匪掠上山了!是他把我救了回来!”
“啊?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你!那些土……土匪有没有欺负你啊?”黄母心中一沉,看着女儿满脸痛苦的模样,隐隐猜到了什么。
黄父身子猛地一僵,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儿的回答,心中忐忑不安。
“我……我被那些畜生糟蹋了……”黄春玲想起长达半年的非人折磨与凌辱,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畜生,畜生啊!”黄父懊悔不已,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自己,自责道:“都怪爹没本事,没能早点找到你!”
“天杀的土匪,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我可怜的闺女!”黄母紧紧抱着女儿,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江林缓缓站起,说道:“已经说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吧?”
黄父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脸愧疚地说:“是我误会你了,你救了春玲,是俺家的大恩人!俺们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头!”
说着,黄父黄母就要给江林下跪。
江林伸手阻止,说道:“我还年轻,不想折寿!你们女儿的遭遇,最好别让外人知道!”
江林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真是大好人,唉,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人家!”黄父满心自责。
“春玲,他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黄母好奇地问道。
黄春玲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
黄母听后,不禁暗自感慨,居然杀了那么多土匪,是个狠角色,可惜自家闺女已经被玷污,不然,要是能嫁给他,那该多好啊。
黄父却一脸担忧地说:“还有一名土匪跑了,万一他找上门来,再把闺女抓走可咋办?春玲,明天去你舅舅家躲几天!”
……
江林刚到家门口,一道声音响起。
“哥,出事了!”江芬芳从树上下来。
江林微微一怔,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吃荠荠菜中毒了!正在医院里抢救!万主任一直在等你!”
江芬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中毒?怎么会中毒呢?江林心中充满疑惑。
他把自行车交给江芬芳,叮嘱道:“把熊皮和熊掌放屋里藏好。”
便大步流星地走进院里。
院子里闹哄哄的,村民们原本都等着卖荠荠菜,可一听荠荠菜有毒,顿时都慌了神。
“大林子,你可算回来了,县国营饭店的万主任找你!”江德贵身为生产队长,自然要过问此事,他觉得此事定有隐情。
众人闪开一条道,万主任快步迎上前,一脸焦急地说:“你今天早上送的荠荠菜有问题,六人中毒,目前正在医院里抢救!”
要是换做别人,听到有人中毒,恐怕早就慌了神,但江林经历过两世,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他问道:“万主任,你怎么确定是荠荠菜的问题?”
万主任愣了一下,这是想推卸责任吗?于是说道:“中午时候,有六名客人吃了荠荠菜后,都出现了中毒症状。后来,我把剩下的荠荠菜喂给了猫,结果没多久就死了!”
此言一出,江林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祁翠娥急声说道:“那些荠荠菜送来的时候都事先洗干净了,怎么会有毒呢?”
赵彩云也在一旁说道:“会不会是在炒菜的时候,有人往菜里下毒?”
其他人听了,都吓得不敢吭声,害怕此事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不可能,厨房里绝对没有毒药!”万主任态度十分坚定。
江林眼前一亮,继续问道:“如果荠荠菜有毒,其他客人怎么没事?”
万主任叹了口气,说道:“因为这几个人吃完就中毒了,对了,今早送的那批荠荠菜还没运走,我找人检验过,只有一个袋子里的荠荠菜有毒。”
江林不禁想起二蛋婶子的荠荠菜,昨天老太太给了她一些,当时就有所怀疑,难道她真敢下毒?不怕闹出人命?
江林似乎想到了什么,问:“袋子上有什么标记没?”
万主任眉头微微一挑,说道:“我把有毒的荠荠菜带来了,就在这儿!”
这时,万主任带来的一名随从说道:“袋子上有一个‘1’字,还用圈圈着。”
江林提起袋子,里面还剩下十多斤荠荠菜,袋子外面确实有他特意做的标记。
他看向孙二蛋的妻子,说道:“婶子,德贵叔,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们说。”
又转头对万主任说:“万主任,你稍等片刻。”
进到屋里,江德贵说道:“这事有点麻烦!谁这么恶毒,难道不怕出人命吗?”
孙二蛋的妻子附和道:“可能跟大林子有过节。”
接着又问:“大林子,你叫我进来有啥事?”
江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严肃地说道:“婶子,你知道被下了毒药的荠荠菜是谁的吗?”
二蛋婶子摇了摇头。
江林接着说道:“我在袋子外面做了标记,是你的!”
此言一出,二蛋婶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说道:“不可能啊,我……我没下毒!”
江德贵在一旁说:“她不可能害你!”
江林看着二蛋婶子,神色越发严肃:“记得昨天晚上吗?我特意问你荠荠菜的事,你说是自己挖的。可我不明白,你为啥不说实话。我当时怀疑有问题,就没把这袋荠荠菜跟其他的混在一起,还做了标记,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二蛋婶子神色骤变,她心里清楚,如果有人不幸死亡,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此刻,她害怕极了,急忙说道:“不……不全是我挖的,你奶奶送给我十多斤呢!”
江林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怀疑,我还特意把你的荠荠菜用水冲洗了一遍,结果还是出事了!”
“你奶奶不可能下毒吧!”二蛋婶子此刻已经六神无主,仔细回想起来,老太太平时抠门得很,怎么会舍得把荠荠菜送给她呢,确实有问题。
江林嘴角微狞,冷冷地说:“反正不是你就是她!”
二蛋婶子一听,吓得差点哭出来,“大林子,我真没下毒啊!一定是你奶奶干的!那老太太为啥要下毒?”
江德贵开口:“让公安带走审问,不就清楚了!”
江林沉思片刻,说道:“不如把她押送到公社去,交给张中华,一旦查清楚是她干的,她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