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此刻的上官恒耀在朝堂之上,终于坐上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可他没有一刻停下愤怒过,此刻已经午时,朝会仍未结束,朝堂之上氛围既压抑又危险,上官恒耀如同一头暴躁的狮子怒视着殿内的众臣。
自登基第二天起,边关陆续上报军情,与西兆相邻的四大城池同时受到西兆人的攻击,那西兆女王早已忘却与他的软枕上的约定,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征服女王,没想到他却被女王摆了一道,势必要用大镰刀在西兆的领土上砍出一条通往中原的血路。
而上官恒耀却只能憋屈着,丝毫不敢慷慨激昂的道出女王的背信弃义行径,唯有吃个哑巴亏,却要整个北兆人民为他买单。
上官恒耀见众臣人人自危的跪着,就连凌丞相也开始缄默,道:“商讨了一早上,边关屡报战事,棰橐城、古疗城已经被攻陷,如今战事吃紧,你们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莫不是都盼着朕成为亡国之君?”声音如同冰刀般划过众人的心。
见无人应声,怒道:“你们都成哑巴了吗?!要朕亲自割开你们的嘴吗?”
众人全身一缩,都将目光递到凌丞相身上,他已经是两朝元老,又是皇上的爷爷,唯有他说话,皇上才能听得进去几分。
凌丞相暗暗叹了口气,道:“启禀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上官恒耀道:“说。”
凌丞相道:“此刻西边战事吃紧,可从北边调兵前来助战,秋岷城里有云大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可令他交出兵权,由皇上统领大军,重新分配军事力量,由朝中将领率军分兵四路抵御西兆兵力。”
上官恒耀稍作沉思,此法倒也未尝不可,遂言道:“那究竟要如何才能让云大将军乖乖交出兵符呢?”
凌丞相不紧不慢地答道:“皇上登基,朝堂已然改天换地,他身为三代老臣,理应入朝朝拜。届时,可趁机赏赐他功勋,封其为侯爵,赐予他侯宅及良田。如此一来,若他接受封赏,便可趁此良机让他交出兵符,另选朝中良将取而代之;若他不肯接受封赏,便可治他轻慢皇权之罪,将其打入大牢,责令他交出兵符。”
上官恒耀微微颔首,脸上仍有忧虑之色,道:“可若是他宁死也不肯交出兵符呢?”
凌丞相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道:“天下之土莫非王土,他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过是一介臣子罢了。皇上下旨,他若胆敢不遵,便是公然抗旨,有谋逆之嫌。况且,如今云贵妃尚在宫中,其外孙涑阳王更是北兆的大罪人,他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上官恒耀正欲准允,此时听了良久的夏太尉起身道:“启禀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上官恒耀看见他心里便很不爽快,冷冷的道:“夏太尉有何话说?”
夏太尉道:“当初先祖皇帝派云大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去秋岷城镇守的目的是为了防御东兆果,中原四分天下后,先祖皇帝不惜派重兵镇守东边,其意也是不给东兆有西突的机会,若此刻诏令云将军回朝,云将军不仅可以先祖皇帝诏令为由不回朝,还会猜疑皇上有意削其势力,若强行诏令,恐他起兵造反。”众人闻言陷入沉思,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一旦云将军造反,加上西边战事,恐怕北兆国将会大乱。”
上官恒耀听后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夏太尉继续道:“眼下应当继续从其他城内调兵西增,万不得已时,就算是派上京城的兵力出去也不能动那二十万大军,不然,皇上将成为首个将汉人天下交与外族人手里的皇帝,那将成为万代后人唾弃的大罪人。”
上官恒耀心里一紧,双拳捏紧,正欲发作,凌丞相冷哼一声,道:“夏太尉多虑了,如今西边战事紧急,西兆人虎视眈眈,若不整合兵力,如何应对?至于东兆国,多年来未曾有大规模进犯,只需留下部分兵力足以防范,还有那云琮尚久定秋岷城,百姓们敬他重他,反将皇上遗忘了,他手握大军,亦有养虎为患之危,难道还要让北兆一分为二不成?”
夏太尉正要反驳,上官恒耀抬手制止了他们,道:“两位爱卿不必争执,朕采纳凌丞相建议,即刻拟召,传镇守秋岷城的云琮尚将军回京朝圣,得到诏令后立刻启程,不得有误。”众臣皆低头称是。
上官恒耀心里很不得劲,在西兆人处受到的这口恶气非出不可,看了眼朝堂上的武将,瞧上一人,眉宇一轩,道:“韩将军。”
韩将军闻声道:“皇上。”
上官恒耀道:“你是辅国大将军,西兆人来势汹汹,你是不是该为守护北兆子民出一份力了?”
韩将军眼眸一沉,坚定的道:“臣愿领兵前往边关,定将西兆人击退。”
上官恒耀道:“那西兆女王诡计多端,兵力又强盛,你可有把握?”
韩将军抬起头,目光坚定的道:“陛下,臣势必将西兆人赶出北兆之外。”
上官恒耀微微眯眼,沉思片刻后说道:“好,朕给你五千精兵增援古辽城,务必将古辽城从西兆人手里夺回来,若能得胜归来,朕重重有赏,但若是败了,你提着头来见朕。”
韩将军道:“臣必当全力以赴。”
上官恒耀道:“巫山城已派人前去支援,其余两座城池先从邻城借调兵力,等从秋岷城调出兵力后再去增援。”随后,扫视着朝堂众人,道:“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全力筹备粮草物资支援前线,若有懈怠者,格杀勿论。”说完,便甩袖离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深知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下朝后,上官恒耀径直进入了文渊殿,坐在案前扶额焦愁,满脸愁容,眉头紧锁。
此时,得闻消息的璞玉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伺候她的侍女,侍女手捧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一碗羹汤。
此刻的她已经身穿淑仪服饰,满身的锦衣华缎,头戴名贵步摇,盈盈挪步,体态也随着身份的上升而变得更加自信,来到上官恒耀面前,福礼一拜道:“参见皇上。”
上官恒耀抬眼看了看璞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冷峻,淡淡道:“起来吧。”
璞玉轻轻走到上官恒耀身边,柔声道:“陛下可是为战事烦忧?”
上官恒耀眼神一厉,道:“后宫不得干政。”
璞玉心口猛缩,被他的眼神吓到,急忙道:“臣妾该死,请皇上恕罪。”
上官恒耀量她也不敢干政,问道:“你来干什么?”
璞玉将托盘里的羹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上官恒耀面前,娇柔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每日为正事烦忧,臣妾无法为皇上分忧,担心皇上的身体,所以只有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这是臣妾亲手熬的羹汤,请皇上品尝。”
上官恒耀看了下碗里的羹汤,忽地眉宇一扬,眯着眼睛审视着她,道:“说起来你是郗卓音那贱人的贴身侍女,看你对她还是忠心耿耿,为何会突然出卖自己主子,是不是她安排你在朕身边做卧底?说!”
璞玉大惊,道:“皇上明鉴,绝无此事,王妃待奴婢虽好,可奴婢心中只知忠诚于陛下,当初王妃犯下大错,改嫁他人,臣妾也曾苦劝,奈何王妃不听,何况臣妾早已仰慕皇上,自知应追随圣明君主,之前待在涑阳王里,当真是度日如年。”
上官恒耀半信半疑,哼了一声道:“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涑阳王府了,也就没有涑阳王妃。”
璞玉立马顺从的说道:“是是是,小姐得皇上青睐,本是她三生修来得福分,可惜她自视清高,不肯屈就,也害得妾身不能早日服侍皇上,如今她自食其果,定然会悔恨不已。”
上官恒耀眉头一拧,道:“她会后悔?”
璞玉道:“当然会,上官恒逸本身就是个不学无术,油腔滑调之人,如今竟然通敌卖国,人人得而诛之,露出了他得本来面目,小姐得知后肯定会悔不当初,竟然选择将心交给这种人。”
上官恒耀听后心里猛然一颤,盯着璞玉道:“那你可知道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璞玉被问,心思转了千百个,道:“臣妾不知。”
上官恒耀早已派出刑部的人去捉拿郗卓音,可这都过了好几日都未曾回报,料想璞玉会知道几分,没想到也是不知,暗暗从心底发出决心:我一定要将你找到,将所受的屈辱全部还给你。
璞玉见他怒视前方,一言不发,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道:“不过皇上,臣妾有个提议,可让郗卓音主动现身,乖乖回到京城。”
上官恒耀凝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如两道闪电在空中交汇,从最初的疑惑到瞬间领会其意,又如同两把利剑般审视着璞玉,道:“你曾经深受郗府大恩,如今却要反戈一击,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吗?”
璞玉道:“如今我已经是皇上的人,当然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郗大学士藐视朝堂,目无皇上,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起家人亦当同罪,皇上一道旨意,降其死罪,将郗大学士的罪行和判决布告天下,郗卓音就算在天边也会赶回来救他的父亲。”
上官恒耀一想,这的确是找到郗卓音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到时候只要她肯跪下来求自己,在他面前忏悔自己的错误,或许念在往日情分上还可饶恕她父亲这一回,不禁又疑惑的看向璞玉,她是真想通过此时来讨好呢还是真与郗家又仇啊?道:“此事朕自有定夺,你下去吧。”
璞玉道:“是,臣妾告退。”说完退出了文渊殿。
上官恒耀独自在文渊殿思忖良久,最终决定写下圣旨,向全天下公布郗承亭罪行,处斩日期定在秋后。
然而边关战事越发紧急,韩将军率领的五千精兵抵达古辽城后,虽奋勇作战,但西兆军队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云琮尚将军接到诏令后并未立即动身,他深知此去京都凶多吉少,一边上书以边境局势不稳为由请求暂缓入京,一边暗中整顿军备以防万一。
而此时的郗卓音正在高侍卫的护送下向巫山城进发,终于到了城内,只见城内兵荒马乱,才得知西兆人已经兵临城下,守城将军奋力抵抗,前方的棰橐城已经被西兆人攻占。
急忙打探上官恒逸消息,从一名士兵口中得知,原来上官恒逸根本就没能进城,要想回京城就只有去翻越地形复杂的巫山,而那里也派去了官兵,只怕凶多吉少。
得知消息后,两人略加分析,便知如今皇上已然是上官恒耀,那上官恒逸又怎会傻到回京城自投罗网呢?于是乎,他们决定绕山绕城前往秋岷城。
刚刚下定决心,两人便坐上马车,风驰电掣般地出城,然而,他们刚出城门,便瞥见城门上那触目惊心的布告:郗承亭藐视朝堂,秋后处斩。
郗卓音大为震惊,心里涌起无限悲痛与愤怒,她知道这是上官恒耀的报复,终究是不肯放过她,此刻正用此等行径来逼迫她就范,可这是他的父亲,明知是陷阱,也有可能自己回去了也难逃一死,可她不能当没看见,那是父亲,是家人啊。
当即对高侍卫道:“回京城。”
高侍卫眉头一蹙,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是不想服从她的决定,道:“王妃,此刻去秋岷城或许能与王爷汇合,回京城的话将再也见到王爷。”
郗卓音陷入两难,手脚刷的一下子变凉,双手紧握在一起,用力搓着,道:“我相信,恒逸他能明白我的为难之处,父亲就要被处斩,我不能坐视不理,就算要死,我也要和父亲一起死。”见高侍卫一脸苦涩,道:“你想去追随王爷,那你去吧,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这本来就是郗家的事。”
高侍卫道:“卑职一直都在听从王爷吩咐,王爷让卑职守护王妃安危,所以,王妃去哪儿,卑职就跟到哪儿,王妃要回京城,卑职便护送王妃回京城。”
说完驾着马车向京城方向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