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法国已陷入紧急事态。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能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在德尔卡塞内心反复盘算时,内政部长激动地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马恩河、塞纳河、瓦兹河像城墙一样环绕着法兰西岛,如果能凭借一个月内动员完毕的法国陆军,围绕法兰西岛展开防御战,或许有胜算。只要像马恩河这样的河流能保护法兰西岛,法国陆军专注于防御,德国军队也难以轻易突破。”
这是个逆向思维。
内政部长提出要最大限度利用以巴黎为中心构建的基础设施,将兵力集中在巴黎,至少守住巴黎。
巴黎是法国的心脏。
长期以来的首都集中化政策,使得巴黎一旦沦陷,法国就极有可能随之沦陷,而法国政府目前还来不及改变这种脆弱的局面。
所以,他的想法是只要守住巴黎,战争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一旦被包围,那就全完了!”
战争部长情绪激动地喊道。
“英法协约是摆设吗?一旦德国宣战,英国肯定更容易决定派遣远征军!只要维持战线,如果被包围,补给线交给英国不就行了!战争部长难道连维持战线的信心都没有吗!”
“这简直就是赌博!”
战争部长想起了普法战争。
被包围的法国军队,最后连动物园的动物都抓来吃,在饥饿中挣扎,最终投降。
更何况是巴黎,一旦巴黎被包围,本就匮乏的资源瞬间就会耗尽。
战争部长目光灼灼。
“倒不如宣战,进攻阿尔萨斯 - 洛林,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不是吗!”
问题在于,一旦真的毫无头绪,战争部长的老毛病就会犯,那就是“冲啊杀啊”这种法国陆军的顽疾,也是战争狂人的典型表现。
此刻,已经被“冲啊杀啊”思想冲昏头脑的战争部长,唾沫横飞地挥舞着手指。
“只有秉持‘冲啊杀啊’的精神,宣战并发动进攻,才是法国的生存之道!”
哈……
总统和德尔卡塞同时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内政部长则激动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像要跟战争部长拼命似的。
转眼间,会议室再次陷入分裂,乱成一团。
“法国……怕是没救了。”
德尔卡塞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阴沉得像铅块一样的脸。
这似乎已经无解了。
>>>
柏林宫。
自德俄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德国一直在持续增强陆军兵力,扩充常备军,同时有条不紊地在西部战线筹备战争物资和军队。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速度也只是维持在惹人厌烦的程度。
毕竟德国的工业地带已经分布在西部战线的莱茵兰地区,实在没必要操之过急。
况且,德国陆军的优势,同时也是其致命弱点的作战计划,此时尚未完全完成。
“施里芬计划还没完成吗?”
威廉皇帝将将领们召集到柏林宫,召开军事会议。
以施里芬总参谋长为首,参谋部的将领们以及其他各级军官几乎都参加了会议,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进行。
施里芬点了点头。
“目前,作为一个作战计划,起码的框架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调整和铁路运营的检查等工作,您无需太过担心。”
施里芬微微动了动嘴角。
他是典型的德国将领,行事作风如机器般严谨。
像施里芬这样的人,嘴角可不会轻易动。
也就是说,此刻施里芬的情绪已经高涨到难以自控的程度。
“局势对德国极为有利。没有比这更好的形势了,堪称绝佳。”
确实如此,德国在战争中的优势极为明显,而法国的军事力量则极度衰弱。
尽管法国在紧急召集戒严军,但资源短缺的情况,德国早已了如指掌。
“想必法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德俄互不侵犯条约。他们的戒严军,应该是为了抵御德国的侵略而设的屏障。”
“施里芬,这些情况我们都清楚。”
“但是陛下,若想让战争按照我们德国陆军期望的方向发展,德国必须率先宣战。绝不能掉以轻心。”
宣战。
德国也在权衡宣战的时机。
在战争中,率先准备好兵力并宣战的一方,往往能占据有利地位。
施里芬没有丝毫懈怠。
“我明白。一开始我们就预料到法国会知晓德俄互不侵犯条约,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砰!”
威廉二世拍了下桌子。
德国皇帝看上去表情严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从一开始,美国干涉俄罗斯内政的时候,德俄互不侵犯条约就不可能完全保密。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泄露出去,不是吗?”
“是的,陛下。”
军事会议上响起一阵笑声。
在他们眼中,法国既渺小又可笑。
虽然不能掉以轻心,但不得不说,当下法国与德国之间的差距极为悬殊。
就像19世纪的普法战争一样,只要以线列战斗的方式推进,德国似乎很快就能把法国打得落花流水。
德国的骑兵部队和铁路运输系统,就像陆军的双腿,能够实现快速机动和兵力输送。
“没什么可犹豫的,这就是第二次普法战争。”
“没错,这场战争几乎已经胜券在握。”
但突然,施里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说这场战争存在变数,那最大的变数,此刻正笼罩在西部战线上。
“只要美国不参战就行。”
滴答,滴答。
德国和法国之间的暗中较量,已经进入到宣战的前期阶段。
双方高层都在激烈地交换意见,仿佛脑袋都要炸开了,至于谁会率先宣战,目前还难以预料。
但进入前期阶段的时钟,并没有停止转动。
就在此时,美国总统罗斯福正在白宫发表声明。
这一声明,给欧洲的局势定下了基调。
“我们美国将遵循门罗主义,绝不进行任何超出美洲范围的先发制人干涉行动,也绝对不会率先卷入欧洲大陆的纷争。”
门罗主义。
美国白宫率先表明立场,再次确认了美国的中立态度,并以中立国的身份宣布不会“率先”介入欧洲大陆事务。
“但是,根据罗斯福推论,一旦美国的国家利益受到直接或间接的损害,美国随时有进行干涉的意愿。”
不过,这只是表明不会“率先”介入而已。
根据对门罗主义重新解读的罗斯福推论,一旦美国的权利受到侵犯,美国将毫不犹豫地对欧洲大陆施加影响力。
——别惹我们。
美国的信息很明确。
我们以第三方立场宣布中立,在遥远的大西洋彼岸,通过向你们出售物资来赚钱,你们别来招惹我们。
这是极其典型的资本主义思维,与美国建国以来的行事风格完全一致。
美国向来如此。
但美国再次宣布中立,却在欧洲大陆引发了轩然大波。
就像在欧洲大陆那岌岌可危的平衡木上点了一把火。
“美国宣称保持中立?”
最先迅速做出反应的是德国。
>>>
“我们宣战吧。”
柏林宫。
德国召开了第二次军事会议。
此时法国还未宣战,时间已经不多了。
德国陆海军的将领们大多参加了这次会议。
这既是讨论德国军队和德国未来走向的会议,也是决定20世纪走向的关键时刻。
“不能再犹豫了,犹豫只会成为阻碍。我认为我们的战争准备已经相当充分,各位意下如何?”
“我也这么认为。”
施里芬回应道。
思来想去,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说实话,宣战和开战不能混为一谈。宣战并不意味着战争会立刻打响。但宣战有一个好处。”
施里芬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是可以打乱法国的节奏,将主导权掌握在德国手中。”
战争的节奏至关重要。
战争的胜负往往取决于时机,虽然防守方可以通过预测进攻来构建严密的防御,但一旦进攻方掌握了主导权,防守方就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施里芬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以速度为关键的机动性作战。必须尽可能确保铁路运输,通过火车快速完成兵力动员并发动进攻。”
没时间犹豫了。
趁法国还未做好充分防御,现在正是时机。
一旦错过,法国可能会在边境做好万全准备,那将对德国的作战计划造成巨大破坏。
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要在障碍形成之前发起攻击。
虽然骑兵部队可以行动,但火车没有铁路就无法运输。
如果铺设铁路受到干扰,进攻就会延迟,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必须宣战。”
施里芬坚定地宣布。
对德国来说,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一旦错过,法国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德国陆军在穿越中立国时,可能会耗费大量时间。综合考虑各种变数,速度就是生命。”
与原本的历史不同,这次施里芬手握指挥权。
毕竟他最了解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甚至对其中的弱点也有一定的预估。
由于与原本历史有所不同,德国军部的初期应对也发生了变化。
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态度对德国来说,犹如一颗定心丸。
只要不触碰美国资产不就行了。
“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了。”
施里芬环顾四周。
虽然皇帝和施里芬都倾向于宣战,但皇帝向来希望内部能充分讨论,施里芬也不想一味强硬推进。
毕竟美国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德国军部内部也因此更加混乱。
只有得到容克贵族们的支持,才能更迅速地发起进攻。
这并非理性之人的理性判断。
只是一群脑子里只有战争的军人的思维方式在作祟。
要是容克贵族们反对,进攻就会延迟。
施里芬无法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大家怎么看?”
问题又抛回给了将领们。
此刻,军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里的表决,将决定未来战争的走向。
将领们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就连战争部长,也因紧张而手心出汗。
但他们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们把战争当作一种“运动”,享受着这种绝对优势带来的快感。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单方面屠杀,他们就兴奋起来。
“我赞成。”
一个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军事会议室的气氛迅速升温。
将领们的热情如熔岩般沸腾,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宣战。”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我赞成。”
“赞成。”
将领们纷纷表态,带着兴奋的笑容,一个接一个地表示赞成。
意见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施里芬露出了微笑。
他也举起了手。
“为了德国军队的荣耀……我,施里芬总参谋长,也赞成宣战。”
哗!
气氛达到了顶点。
德国将领们目光狂热地看着施里芬,热情高涨。施里芬对将领们的热情表示满意,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都赞成宣战。
“全体一致通过。”
德国皇帝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然后,“砰!”地一声拍了下桌子。
“按照准备,向法国宣战。大家都去准备战争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万岁!皇帝万岁!”
“伟大的德国!万岁!”
最终,战火被点燃。
德国军队的军事会议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在混乱中,战争的开端就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