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白舰队,在古巴关塔那摩港附近海域,掌控加勒比海的无畏舰先头部队,依据海军部下达的命令,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咚咚咚,军靴踩踏铁板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美国海军舰长们在各自的战舰上,坚守既定岗位。
“最终杜威将军还是去了委内瑞拉。”
“白宫最关注的热点地区,他也只能去那儿了。”
加勒比海是中南美的核心,而古巴的关塔那摩港,像楔子一样深深扎在加勒比海的中心,是战略要冲。
此次加勒比海的作战指令,都通过这里下达给美国海军。
“我们这是在巴拿马吗?”
当下核心作战区域主要有两处:巴拿马和委内瑞拉。其他地方也不容小觑,但这两地尤其随时可能爆发状况。
不仅舰长们,整个海军内部的紧张氛围也在逐渐升温。
“之前派往中南美种植园的海军陆战队情况如何?”
“嗯……听说只要机关枪一扫,就全倒下了。”
舰长模仿着端起机关枪扫射的动作,露出一丝苦笑。
“嗯……也是,用正规海军陆战队去镇压劳工罢工,可不就那样。”
轰——战舰一阵摇晃,无畏舰的舰炮喷吐出火焰。
经过精确计算和控制的炮弹,如雨点般交织落下。
哐咔咔咔咔……炮击训练正在激烈进行。
经验丰富的舰长透过双筒望远镜观察着,微微勾起嘴角,缓缓放下望远镜。
“就算用无畏舰对抗普通军舰,也会是这种效果吧。”
无畏舰仅凭自身的存在,就能带来压倒性的威慑力。
在加勒比海,依据门罗主义,除商船外,如今这里几乎只有美国海军。
舰长透过舰桥的窗户,转移视线。
“准备好,一旦命令下达,随时行动。”
总感觉心神不宁。舰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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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布局],这是此次政策的别名。
它就像由各种极其险恶的陷阱,如同拼图般交织而成的设计图。
资源、战争、名分,每一个要素都是束缚委内瑞拉的罗网,如同千钧重担,逐渐压迫其呼吸。
为此准备的布局早已就绪。
而最后闭合这个布局的关键,依旧是金融。
“金融。”
为最后这一拼图准备的材料,早在傍晚就已备好。
[委内瑞拉保护法],我们以解决委内瑞拉政府的延期偿付问题为条件,换取了大规模的土地出让。
马拉开波湖的东北部,这里有用于种植园的水果公司和农业部,负责铺设基础设施的铁路公司和国务部,获得美国海军驻屯地的美国海军部,提出政策草案的财政部,最后由美国国会批准通过。
虽名为保护法,但如果撕开这项法案的包装,拿出里面的“礼物”,产品说明书的第一句可能会这样写:
“该债券的有效期从现在起为99年,或直至土地出售之时。”
为防止被收回已出让的土地,我们在债券条款上设置了极其苛刻的条件。
债券并未完全清算,杜鲁门部长所在的财政部,并没有立即勾销委内瑞拉延期偿付的债券。
从mFK对冲基金等信用评级机构的角度看,委内瑞拉的国家信用已经降至谷底,毫无信用可言。
委内瑞拉债券的有效期为未来99年,或者直到我们出售土地之时。
债券只是土地出让合同的保险,在合同被破坏之前,债券暂时失去其作为债券的作用。
就像是一种死而复生的咒语,合同一旦被破坏,债券便会立即恢复效力。
“在那之前,委内瑞拉的官方和非官方政府,都无法以不合理的条件收回该土地的所有权。”
委内瑞拉政府目前正处于内战之中,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疯狂地像强盗一样无偿收回给我们的土地。
“倘若委内瑞拉强行收回土地,我们美国随时可以为了维护本国权利,出动‘对抗力量’,并发动债券的期权进行强制追偿。”
这里的对抗力量指的就是武力,武力则依托于海军,而海军的核心便是大白舰队。
我们并不打算完全解除延期偿付状态。
虽然债券的权利因土地出让合同已部分消失,但一旦合同被破坏,债券随时可能恢复。
我们拥有强制追偿的权利。
“所以……”
在华盛顿特区财政部大楼的部长办公室,清晨时分,约翰·海国务卿来到财政部。
一直奋战在国际外交最前线的国务卿,大口喝着不加糖奶的咖啡,直勾勾地盯着杜鲁门。
“这是个机会。”
“没错,当然是机会。谢谢您。”
“……接受得倒挺快。”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当您在称赞我了。”
“啧。”
杜鲁门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沓在国务院签订的权利文件。
原本就是财政部牵头,纽约大型银行财团接手了债券,所以国务院的权利文件理所当然归他们所有。
但杜鲁门通过合同安排,让国务院也参与其中。
“不错,杜鲁门部长这一狠辣的谋划,让国务院、财政部、农业部、海军部四个行政部门,直接与委内瑞拉紧密相连。”
“未来商务部也会参与进来,毕竟要铺设铁路。而且只要委内瑞拉内战局势不明,战争部也得时刻保持警惕。”
“你这家伙,脑子在这方面转得还挺奇怪,有点歪。”
“国务卿先生您不也一样嘛。”
“嗯,英雄所见略同。”
哈哈,约翰·海国务卿无奈地又喝了口咖啡。
想必他的国务院最近也像着了火一样,日夜忙碌,以等价交换的方式签订了合同。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黑眼圈很重,拼命地把咖啡往嘴里灌。
“也就是说,根据这份合同,那些延期偿付的债券还有一半效力,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短期内,我们肯定不会发疯似的卖掉石油产地,所以第一个前提条件自然就可以忽略。
重点关注债券在99年内有效,以及合同一旦被破坏就可动用武力这两部分。
动用武力简单来说,就是从现在起,我们要跟你们开战。
“这……一旦对方违反合同,对我们极其有利啊。”
说白了,哪怕美国穷困潦倒,沦为弱国,为了保住石油产地,也会拼尽全力。
要是眼睁睁看着钱被抢走,资本主义国家肯定会愤怒。
“既然债券还未完全消失,那应该能派上大用场。”
杜鲁门脑海中立刻构思出一个计划。
打开一罐冰可乐,倒进玻璃杯中,喝了一口。
“这债券,实际上相当于债务国家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吧?也就是委内瑞拉政府官方认可的债券,对吧?”
“没错,官方认可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谁也不知道委内瑞拉什么时候会耍赖,所以先牵住这根绳子。
只要委内瑞拉政府好好履行合同,债券自然会失效。
这都怪他们自己,对欧洲搞延期偿付,把信用弄得一塌糊涂。
不过也正因如此,杜鲁门找到了商机。
啪!杜鲁门猛地一拍桌子。
“那我们在委内瑞拉设立一家铁路银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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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白宫。
“在委内瑞拉设立铁路银行?”
委内瑞拉铁路银行,这是杜鲁门当场取的名字,名字本身没什么特别含义。
但与这个听起来像老旧内燃机一样土气的名字不同,这将是一家经过精心设计、纯粹追逐利益的银行。
国务卿约翰海那家伙,听杜鲁门说完,迫不及待地跑到几个街区外的白宫,向总统汇报了这件事。
“你也长点心吧……”
罗斯福总统坐在杜鲁门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我可什么都没提前听说啊。熊可是会咬人的哦。”
杜鲁门本来是想完善计划后再详细汇报的,又不是第一次提这事了,之前他就隐约暗示过可以设立银行。
政治上他可能只是个新手,但经济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
“没什么复杂的,初步设想是,为了满足‘最低限度的资格’,由我们的银行保管委内瑞拉的国家官方债券,说白了,就是间接成为国家官方认可的银行。”
这就像个挂名行长,通过持有国家官方债券,摆出国家官方银行的架势。
要是能真正得到官方认可,那就更完美了,直接就成国家银行了。
“大量持有像拧鸡脖子一样掌控委内瑞拉的债券,而且安保由美国海军负责,委内瑞拉政府怎么敢动?”
如此设立的铁路银行,将凭借债券捏住委内瑞拉政府的命脉。
说债券已经部分失效?委内瑞拉政府背负的负担,真的就只有这么点吗?杜鲁门可不这么认为。
“铁路银行将承担铁路金融、国家金融、储蓄业务、贷款业务,发挥开发银行的作用。”
“……那几乎相当于国家政策性银行的级别了吧?”
委内瑞拉的金融领域原本由德国势力掌控,但在美国海军凭借门罗主义,率领大白舰队进入后,金融领域的主导权早已转移到美国手中。
所以设立一家国家级别的银行,并无不妥。
“说到底,这都是委内瑞拉搞延期偿付的错。为什么不还债,非要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呢?真想狠狠勒紧。”
“嗯,确实如此。”
罗斯福表示赞同。
在弱肉强食的时代,弱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我已经对UFc进行了大规模投资,也打算迫使中南美种植园国家使用我们的银行。”
“……如果UFc使用你的银行,那整个中南美的银行业务都会被你的银行掌控。”
“还会包含国家主权财富基金的股份。”杜鲁门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斯福听到“国家主权财富基金”这个词,耳朵微微一动。
“是吗?”
“是的,只有拥有国家主权财富基金的股份,才能得到国家直接的保护。”
“虽然有点贪心,但我答应你了。”
“哈哈,谢谢您。”
我们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砰,罗斯福站起身来。
“嗯,金融方面你摩根肯定能处理好。但如果你想通过UFc掌控中南美国家,那我有义务派美国海军保护你。”
“哦?”
“而且你可以把这个和我正在推进的巴拿马运河项目联系起来。”
“啊,我听说您在巴拿马运河有投资。”
“对,这样一来我就轻松多了。我通过美国海军掌控军事,你通过委内瑞拉铁路银行掌控金融,分工明确,很好。”
罗斯福很满意,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跟纽约军火库那边说过了吗?要促进委内瑞拉内战,纽约军火库的作用很关键。美西战争用过的二手武器,便宜点卖给他们就行。”
“我正打算联系纽约军火库。”
杜鲁门拉开可乐罐,喝了一口。
“说起来,也得跟纽约军火库的贝隆了解下情况。”
听说他最近在忙着投资活动,有点担心他能不能做好。
杜鲁门整理了一下文件。
“反正他肯定会向我汇报,但还是先联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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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摩根在财政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纽约军火库。
“为什么会有两家名字一样的公司?”
贝隆,负责mFK对冲基金军工系列业务的总经理,同时也是通过纽约军火库管理军工系列子公司的核心高管级秘书之一。
他从德国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积压已久的工作。
“总经理,是因为有个人创立了两家公司,不过这其中有点缘由。”
“缘由?说来听听。”
“好的,据说创始人在接受投资者投资创立第一家公司后,和投资者关系破裂,于是重新创业。”
“常见的故事啊。”
在美国资本主义社会,创始人与股东分离是极其普遍的现象。
“嗯,其他公司大多有杜鲁门先生的大量股份。”
毕竟mFK对冲基金也是杜鲁门先生的产业,就算其他基金全部解约,凭借初期资金也不至于倒闭。
说远了,一般来说,mFK对冲基金收益率高得惊人,投资者们趋之若鹜,挤破头想投资。
但这是个特殊情况,通常投资者和创始人之间产生矛盾是必然的。
“创始人的名字是……亨利·福特?”
“是的,据说他是通用电气的相关人员,是个很有能力的汽车技术专家,有创业经验,还曾驾驶自己研发的车辆在赛车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嗯,这样啊。”
杜鲁门先生投资的首要原则是看人,看创始人,看这个将带领我们投资的公司走向未来的人的能力。
在贫民窟长大的贝隆,对这一原则深感认同。
“其实人是关键因素,塑造世界的不是金钱,而是‘人’。”
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没有杜鲁门摩根这个人,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就算投入100亿美元,如果人不行,那也无济于事。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案例比比皆是。
无论行业多么有前景,砸再多钱,如果人不行,最终也一事无成。
“从人的角度看,亨利·福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有远见,有经验,有自己的坚持,而且汽车行业前景广阔。”
说不定他比德国汽车产业还要厉害。
贝隆虽然从德国回来后没什么事做,但美国正掀起一场不分东西南北的汽车创业热潮。
“贝隆总经理,这位创始人已经等了几个月了,不仅如此,连同他之前的整个企业都在等。”
“什么?几个月前?”
“大概一年多一点。”
“……到底为什么?”
贝隆一脸惊讶。虽然mFK对冲基金素有“天使投资人”之称,而且运营者是被称为“华尔街英雄”的杜鲁门摩根,所以想获得投资的人蜂拥而至。
但通常过几个月,他们就会放弃,另寻出路。
毕竟拿不到投资,公司别说发展,连成立都困难。
几个月的时间可不短,美国当前的汽车产业正爆发式增长,不赶紧行动就会被甩在后面。
现在奥兹莫比尔这个汽车界的新星,不正在席卷市场吗?
“他是爱迪生董事长的熟人,似乎从多方面收集了关于杜鲁门摩根的信息,综合考虑后,觉得在这里获得投资是最佳选择……他是这么说的。”
“厉害啊。”
“而且他已经用从其他地方获得的投资资金,开始追赶奥兹莫比尔了。”
“哇,这样啊。”
一瞬间,贝隆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亨利·福特这个人,即便不从mFK对冲基金获得投资,也很可能取得成功。不仅能收回投资,甚至可能大获成功。
他有计划,能规划未来,而且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贝隆相信这样的人。
“这感觉……就像捡到了一只金鹅。”
贝隆立刻做了调查,决定投资。
亨利·福特公司,福特汽车公司。
贝隆皱了皱眉。
“但还是觉得……两家名字这么像的公司,有点别扭。”
“啊,其中一家已经改名了。提出投资建议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改名了?告诉我新名字,我记下来。”
贝隆拿起笔,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一边想着要在提交给杜鲁门先生的投资决策报告中,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信息。
“还是得委托平克顿侦探社调查一下。”
为了以防万一,关于创始人的信息,自然是越多越好。
“新名字是这个。”
“好的。”
短暂的沉默后,声音再次传来。
“凯迪拉克(cadill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