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以天下为聘(33)
赵永澈和楚星榆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由赵永澈扮演病重的哥哥,楚星榆扮演带着哥哥来郢城找神女求药救治哥哥的弟弟。
鉴于这家客栈的店小二很有可能就是神女府的眼线,他们在去神使处报名之前还易容了一番。
可到了地方之后,赵永澈傻眼了。
只见一大清早,神使处门口就站满了人,这些人全都哈气连天,看样子比他们来得还早。
“我们还是来晚了。”楚星榆扶着一脸病容的赵永澈,感叹道。
赵永澈假装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低声开口:“他们都着急求药,估计也睡不着,还不如早来点占个位置。”
因为前面的人很多,赵永澈和楚星榆排了整整一上午的队才轮到他们。
“下一位。”
“咳咳咳咳……阿榆,终于轮到我们了。”一直靠在楚星榆身上的赵永澈缓慢地睁开眼,虚弱的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对,轮到我们了。”楚星榆眉开眼笑地搀扶着他跟在神使处的仆从进入神使处。
神使处内部看着跟普通的住宅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院子中央放了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是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但那女子没有脸,十分神秘。
想来这应该就是神女像。
绕过那雕像,就是大堂。
堂上坐着一个年过百半的长胡子男子,那男子悠闲地喝着茶,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永澈和楚星榆身上,发现他们衣着光鲜,立马坐直了身体,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二人见到本神使为何不跪?”
赵永澈和楚星榆闻言,对视一眼,惊慌失色地跪下。
“我们二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神使见谅。”
“咳咳……神使大人,我们见到您,实在太高兴了,故而一时之间忘了礼数,希望神使大人不要怪罪我们,咳咳……”
赵永澈咳嗽得厉害,下一刻,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当即晕倒在地。
楚星榆见状,神色惊慌地抱住他,“兄长,你怎么了?!”
余光瞥见堂上的神使,他急忙放下赵永澈,使劲磕头,“神使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求求您让我们见一见神女,只要您能够帮我们见到神女拿到神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您!”
说着,楚星榆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
神使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两人面前,怜悯地看着他们,“只要你们够诚心,神女会见你们的,来人,记下他们兄弟二人的诉求。”
神使身后的两个仆从闻言,一人迅速上前拿走楚星榆手中的钱袋,一人拿出竹简和笔,向楚星榆询问赵永澈的身体状况。
楚星榆一个劲胡编乱造,怎么严重怎来,就差把赵永澈说死了。
“…神使大人,求您一定要让神女召见我们,否则我兄长的病怕是……”楚星榆说到最后,哽咽难言,脸上满是悲痛。
神使摸了摸胡子,神情肃穆,“你们千里迢迢而来,足够心诚,神女会看到的。
记住,明日一早你们就去神女崖下等着,神女若是愿意帮你们,就会有神使下来接你们上去。”
“多谢神使大人!小人告退。”楚星榆演完戏,急忙抱着赵永澈退下,生怕露馅。
等远离神使处后,装晕的赵永澈就从他怀里下来,擦干净身上的假血,“这老头可真是见钱眼开,看到我们拿出这么多钱,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楚星榆帮他擦拭假血,不忘附和道:“他们的目的就是骗取钱财,能骗到更多钱当然不能放过。”
“也是。”赵永澈抬头看他,却被他微红湿润的眼眸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楚星榆见他又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呼吸一滞,“怎么了?”
“你方才哭得好像我真的要死了。”赵永澈心疼地抬手擦拭掉他眼角的泪。
楚星榆睫毛轻颤,连忙握住他的手,解释道:“我从未想过你死,方才我只是点了自己的哭穴才会哭得如此真切。”
赵永澈:“……”这个时候不应该顺着我的话说,让我感动一下吗?
“站了许久,又累又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楚星榆应声,“好。”
两人迅速换回原来的模样,去了家酒楼大吃特吃。
时间过得很快,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赵永澈和楚星榆匆匆忙忙吃了个早膳便跟着大家去了神女崖底。
或许是昨天他们俩给的钱最多,神女第一个要召见的就是他们。
“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
……
神女府坐落于悬崖峭壁之上,进入这里需要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虽然有人带路,可赵永澈和楚星榆还是觉得走上去有些吃力。
如果神女真是芈舒,他们可得计划好逃跑路线才能带走芈舒,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爬到了平坦之处,远远地便看见神女崖上唯一的建筑物——神女府。
听郢城的人说,神女府之前是郢城的第三任城主为讨爱妻欢心而精心设计住建的别院。
可后来,郢城第三任城主的爱妻得了怪病,并且越来越严重,为了给爱妻治病,郢城第三任城主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她四处寻医。
但是天意弄人,一年后,他的爱妻还是走了,穷困潦倒的他也没能熬过寒冷的冬天,便与世长辞。
而这座别院也多方辗转,落到了郢城首富手中。
半个月前,郢城首富老来得子,敲锣打鼓庆祝了几天,却发现孩子忽然病了,并且来势汹汹,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个时候,神女来了,
神女只是抱了抱孩子,那孩子瞬间恢复如初。
郢城首富感激不已,便将这座别院赠送给了她,并改名神女府。
想到此处,赵永澈都在怀疑那个孩子是不是提前被人下药了,要不然神女怎么抱一下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思索间,楚星榆扶着“病重”的他到了神女府大门外。
“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进入请示神女。”神女府的仆人拦下他们,扔下这句后转身就进入神女府。
看门的守卫见状,迅速把门关上。
被晾在门外的赵永澈和楚星榆又不敢乱来,只能默默地等着。
与此同时,仆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大厅。
大厅之中,一身姿曼妙的白衣女子蒙着面纱正与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在说话。
“魏驰大哥,我们当真要这么做吗?那对兄弟如此着急,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白衣女子秀眉微蹙,一脸不忍。
魏驰闻言,扬起温柔款款的笑容,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白衣女子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魏驰眸色一暗,笑容却不变道:“怎么会呢?我们最终都要治好他,让他等一等,再多给一些钱又何妨?况且那些钱我们要拿去造福更多的百姓,这不是挺好的吗?
阿瑶,你别再纠结了,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你难道不想帮助更多的人吗?”
“可是……”被叫做阿瑶的白衣女子张了张嘴,可在对上魏驰那双看似温柔却毫无波澜的眼眸时,慢慢闭了嘴。
见她不再跟自己争执,魏驰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满意,“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快到了,你要做好准备,切莫露馅。”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敛下眼眸藏起眼底的异样情绪。
魏驰没再管她。
看见自己派去崖底的仆从回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正襟危坐地问道:“人来了?”
仆从躬身道:“来了,就在大门外候着,是否现在就叫他们进来?”
“叫吧。”魏驰挥了挥手。
仆从应了一声,急忙出门去叫人。
赵永澈和楚星榆一听可以进去了,连忙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楚星榆暗暗记下了这里的布局。
很快,两人到了大厅之中,瞧着坐上的男女,他们十分懂规矩地跪下行礼,“小人拜见神女和神使大人。”
“免礼,你们都起来吧。”白衣女子闭着双眼,优雅矜贵地端坐着,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格外悦耳动听。
殊不知赵永澈和楚星榆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多谢神女和神使大人。”
楚星榆扶着颤颤巍巍的赵永澈起身,将目光锁定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只一眼,两人就认出了女子的真正身份就是坠崖失踪半月有余的芈舒。
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炙热,芈舒无法忽视,便缓缓掀开眼眸看向他们二人。
只见他们俩相貌平平,却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个病怏怏的男子浑身透着一股贵不可言的气息。
赵永澈见她看了过来,连忙与她对视,清澈明亮的眼睛有规律地眨了眨。
芈舒微微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加快。
奇怪,好熟悉的感觉,这人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莫非……她以前认识?
芈舒有些激动,但面上不显露半分,声音淡淡道:“你且上前来。”
“是咳咳……”赵永澈虚弱地缓慢移步到芈舒面前,却故作身形不稳,脚步踉跄一下,朝着芈舒倒去。
魏驰见状,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笑容友善地问:“你没事吧?”
计划落空,赵永澈有些失望,“咳咳,没、没事,多谢神使大人。”
“没事就好,你看起来病得很重,但你别担心,有神女,你会恢复健康的,”
闻言,赵永澈瞬间热泪盈眶,“当真?我当真有救了吗?!”
魏驰笑眯眯地点头,“自然。”
赵永澈一听,噗通一声,跪在芈舒面前,邦邦磕头,“神女,还请您救救我……”
他磕头磕得十分诚挚,楚星榆都惊了,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的额头,
同样心惊的还有芈舒,她下意识地起身去扶他起来,“你快起来,我会救你的。”
不知道为何,她看到这个人对着自己下跪磕头,双眸含泪的模样,心里特别不舒服。
“多谢神女!”赵永澈感激涕零地站起来,并迅速塞给她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方块。
芈舒动作一顿,看着赵永澈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收好,“我现在就替你瞧一瞧,你把手伸出来。”
“是。”赵永澈伸出右手。
芈舒装模作样地把脉,神色凝重地收手,便照着魏驰之前交代的话术说道:“你这病并非普通病症,而是邪祟入体所致,若想活命,就必须驱除邪祟。”
“什么?!邪祟?!”赵永澈适时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楚星榆更是慌乱地走上前,浑身颤抖地问:“还请求神女帮我兄长赶走这邪祟。”
芈舒却面露难色地说:“这邪祟很是厉害,若我强行将他逼出你兄长体内,恐怕那邪祟还没从你兄长体内离开,你兄长就……”
她后面的话没说,赵永澈和楚星榆却懂了,脸色一白。
“难道神女您也没办法吗?”
一旁的魏驰闻言,出声安慰道:“二位别慌,神女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的话音刚落,芈舒就点头附和出声:“办法倒是有,但是你兄长需要用我特制的药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兄长的身体情况就会大有好转,到那时,我再驱除这邪祟,你兄长就不会有事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楚星榆迫不及待地握着赵永澈的手道。
“这……”芈舒看向魏驰。
魏驰挡在芈舒前面,“制作药水需要耗费大量神力,而那些药材也不便宜,可我们神女府这些日子为了救治百姓,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唉……不是我们不想尽快为你兄长医治,实在是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来说去,就是要钱。
昨天那么多人报名,全都给了报名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骗傻子呢?
赵永澈心里冷笑。
虽然不知道芈舒为什么会帮着他们骗人,但是他相信芈舒一定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