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守着你
他靠在车身上,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乖张。
许云乾最讨厌和这小子对话,满肚子坏水,阴起人来层出不穷,他淡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父亲和老太太看到这些会感谢我的?”
“我现在不就来感谢你吗?”
谈屿臣打开车门,矮下身看他,“不如您告诉我,您把您那便宜女儿藏哪了?”
“你也在找她,刚才警方似乎还说她在九州机场,你可以去看看。”
谈屿臣低声笑开,“到底是不是想让她从九州机场逃遁,你不清楚么?”
他眸色幽沉,眼尾如同薄薄的利刃,许云乾眼底瞬间一沉。
“再给您看个好东西。”
谈屿臣指尖衔着张复印件,翻转后放到许云乾跟前,是张派人窃取商业机密的认罪书。
而底下恰好就有许云乾的签名,加盖公章,证据凿凿。
许云乾脸上立即变色,他从来不会签自己不曾查阅的文件。
唯一的可能,便是今天上午安慰许衍之时,疏漏签下的。
那天,在调查完孟九轶的种种后。
许衍之给谈屿臣打了个电话,用帮忙的方式和他换取了一个机会。
一个他不能阻拦,就他和孟九轶相处的机会。
所以才有了除夕夜那天。
谈屿臣知道他想做什么,隔着电话问他。
“出卖许氏你舍得。”
许衍之站在落地窗上,夜间有轮船自江边划过,照亮男人颀长的身影。
“这是我欠她的。”
.....
谈屿臣问:“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云乾额头青筋暴起,“你居然勾结衍之让他出卖集团。”
“那也是你这个老爹为夫不仁,明明知道你儿子在意什么,却还是往他在乎的人身上捅刀子。”
许云乾不觉得他有做错什么,“做错事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您还知道这句话呢,不是把你的便宜女儿包庇得挺好?”
谈屿臣敛了所有笑意,嗤道,“打着正义的旗号只对付一个女孩,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呢,像您这样满口虚伪的,我多听两句都得当场吐了。”
许云乾脸色铁青。
“我最后一次给您提个醒,您要是再敢半点插手,这玩意今晚就会出现在某个局长的办公室,您知道的,他们最喜欢抓您这种大鱼,千年难遇。”
彼此算是彻底撕破脸,谈屿臣根本不在乎,瞥了眼他身旁的报纸。
“喜欢我找人给你定制的报纸嘛?”
许云乾:“这是你——”
谈屿臣指指脑子,猖狂得很,“许叔多上上网吧,这年头除了您这样的留守老人谁还玩报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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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机场,高弦月戴上口罩,迅速前往国际航班安检口。
这个时候排队等候的人不少,她捂紧口罩,同时左右警惕地看着周围,突然耳边传来声低低的轻唤。
“高弦月。”
高弦月后背一僵。
那声音如此熟悉,以往喊她千遍万遍都不曾在意,却在他坠楼后多次出现在她梦里,醒来后一阵心绞痛。
高弦月不可置信地回头。
没人看到熟悉的人,连刚才的那句轻唤也像是梦。
“闫尘...闫尘你在哪?”
“高弦月!”
高弦月左右环顾,在播放广告的屏幕上看到一段视频,画面摇晃模糊,像是有人拿着手机拍的,拍一个女孩的背影。
其他等候安检的纳闷为什么屏幕上会出现这么奇怪的视频。
高弦月眼里瞬间涌出了泪。
“高弦月,回头!”画面之外男孩轻喊一声,十八岁的高弦月缓缓回眸,表情很冷淡,没有因为被拍有半分开心。
“马上高中毕业了,你打算做什么?”
高弦月仰头望着天空,眼底如同一汪死水。
“不知道,你呢?”
“我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守着你。”
画面的最后,男孩和高弦月同了框。
那正是多年前的闫尘和高弦月,十八岁的毕业季他唯一一次和她走在阳光下,唯一一次并肩而站。
闫尘知道这样的机会以后微乎其微,所以拿手机拍下,藏在了车后座的垫子里。
压抑想念到极点才会翻出来看看,然后天衣无缝的缝合回去——被谈屿臣和孟九轶找到,成为定罪高弦月的证据。
高弦月已经满面湿濡,过往不曾在意的,轻易挥霍的,如今像千刀万剐一样割她的心。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然而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人在朝她走来,远远穿警服的也察觉出古怪要来查验她的身份,高弦月擦掉泪,猛地朝机场外面跑去。
奔驰还在外面等她,许云乾留给她的司机纳闷道。
“高小姐你——”
“先走!”
车子驶下了高架,却并未朝着市区驶去,而是开往了九州附近的某个陵园。
那里葬着岁岁和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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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弦月沉浸在悲伤欲绝的情绪里,直到车子开进山路,驶上陵园才察觉出不对。
“你是不是开错了?”
她眼神一凛,“你是谁?”
驾驶座上的男人扯掉面具,郝然就是江周的脸。
江周抬手示意:“孟小姐正在上面等你,你应该不希望我扣押着你上去吧。”
高弦月已经知道等待她的是绝路,她擦掉泪,推开车门从容地下车。
江周跟在她后面几步
踩上冗长的阶梯,路过一排排白杨。
孟九轶一身白色大衣,长发披着半点装饰也没有,愈发衬得脸蛋如巴掌一般。
她将满天星放在章岁的墓前,看也没看高弦月一眼。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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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