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标题哇标题
顾庆海负手立于前厅之中,堂下跪了两名暗卫。
“据属下所查,大少爷近日除前往千面阁要人及在茶楼留宿外,并未涉足他处。除了老爷您说的那位少年,没有见其他可疑之人。”
春风掀起屋外的树枝,吹得堂下两名暗卫后背发凉。
“明昱最近,很爱去茶楼?”
“大少爷每月都会去,但也只是喝喝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暗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着调查得知的事:“那茶楼里有四位跑趟,其中一位家里老母重病,还是大少爷垫的诊金。”
“不止,”另一位暗卫补充:“茶楼里所有做工的工人似乎都受过大少爷照拂。”
顾庆海拍了拍自己那大肚皮,眉头一皱:“我这儿子从小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心善?”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顾庆河大步跨入厅中,“弟弟啊弟弟,你在江湖沉浮几十载,怎么还这般天真?”
顾庆海脸色一沉:“大哥此话何意?”
“你当真以为明昱那孩子是去茶楼喝茶?”顾庆河寻了一处空椅坐下,“茶楼从建立之初,这四位跑堂便没有换过人。就连掌柜也是。”
堂下暗卫闻言,说出自己见解。“大老爷,那掌柜是茶楼老板自然不会换人。”
“怎么?他说自己是东家你们就信了?”
闻言,两暗卫冷汗直冒。
顾庆海眯起眼睛:“大哥的意思是...”
“我了解明昱侄儿,他虽心善,但也不会多管闲事。既然他对茶楼中的每个人都如此上心,他们之间的交情必然非比寻常。而且,你们似乎都忽略了,那少年来顾家之时,正值夜半子时。哪家茶楼会在这个时候还开门迎客?”
话落,顾庆海瞬间提起了精神。
他问过府中下人,来找顾明昱的少年大约十五十六的年纪,拿着一支草编蚱蜢,来顾家时正是深夜。
顾明昱当即便带人去了茶楼,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难以置信自己最为信任的儿子竟会对自己有所隐瞒,顾庆海的额角青筋暴起,久久未能平复。
“我已亲自查过明昱的同窗。”顾庆河面色凝重,从袖中抽出一卷名册,“家中有弟弟者共计十二位,然年岁在十五六岁者仅有四位。然此四家,皆与明昱素无往来。”
顾庆海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翻倒,茶水顺着桌沿滴落:“那前夜...”
“前夜出现在顾家的少年,根本就不是明昱的同窗弟弟。”顾庆河的声音陡然转冷,“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明昱要如此照拂那茶楼里的人?”
堂下的暗卫突然想起什么,颤声道:“可以查那茶楼的地契... ...”
“在明昱名下。”顾庆河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儿子,就是那茶楼的幕后东家。”
顾庆海闻言,胸腔处堆积的怒火骤然迸发。
“明昱... ...明昱他竟敢... ...”嗓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失望。
双眸变得越发狠厉。
他一生在乎的只有自己,对这个长子也没有多少感情。
只是随着年纪增长,他的身体也不如年轻时那般硬朗。
如今,唯一寄予厚望的长子,竟会对自己有所隐瞒,甚至可能暗中谋划着什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一切的背后,似乎还牵扯到那个早早离世的顾夫人,叶霜。
若顾昀果真还活着,顾夫人定也曾参与其中。
“你是说... ...叶霜?”
顾庆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几抹讥讽:“你难道还看不明白?若那少年真是顾昀,那叶霜早在八年前就开始算计你了。甚至可能早已将明昱和顾辞都拉入了她的计划中。如今顾辞在千面阁为奴,明昱去千面阁根本不是要人,而是另有图谋。他们或许早已联手,准备对付你。”
顾庆海的眸子冷了又冷,是了。
当年他是强取豪夺,叶氏女本无意嫁给他,甚至还找人将叶霜所爱之人打断了腿。
“不对,如果阿昀的死早有预谋,那叶霜她... ...”
八年前,顾夫人叶霜因小儿子顾昀的“意外离世”,悲痛欲绝,身子每况愈下。
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顾府上下皆知,顾夫人对小儿子极为疼爱,顾昀的离世对她打击极大,几乎摧毁了她的全部生机。
那时候顾庆海冷漠地认为,叶霜的悲痛不过是妇人之仁,甚至对她的憔悴视而不见。
一年后,叶霜因“伤心过度”,终于支撑不住,病倒在床。
病情迅速恶化,短短数日便已奄奄一息。
顾庆海虽派人请了大夫,但叶霜的病情却毫无起色。最终,在往后某天,叶霜“离世”。
当时的顾庆海只觉得松了口气,遗体也没仔细察看便命人下了葬。
如今顾庆河的一番话,却让他心中掀起了种种疑虑,
“叶霜也可能是假死?”顾庆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顾庆河比较谨慎:“若顾昀的死早有预谋,那叶霜的离世也极有可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她假死脱身,暗中布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复你。”
顾庆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顾庆河站起身,走到顾庆海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叶霜的恨意有多深,你比谁都清楚。当年你强娶她,又害得她所爱之人残废,她怎会轻易放过你?如今,顾明昱和顾辞的举动,恐怕都与她脱不了干系。你若不早做打算,只怕顾家迟早会毁在他们手中。”
顾庆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转身,大掌一挥,声音低沉:“来人!开棺验尸!”
堂下的两名暗卫闻言,冷汗越冒越大:“老爷,都过去七年了,夫人的遗体早就变为了一堆尸骨,还有必要... ...”
“开!”
他与叶霜成亲十多载,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如果那尸体不是顾夫人,定能看出蛛丝马迹。
顾庆河见状,眉头微皱:“此事非同小可。若叶霜真的假死,开棺验尸必然会打草惊蛇。你需三思而后行。”
顾庆海已经没了理智,眼中满是阴鸷:“大哥,此事不必再劝。若叶霜真的还活着,我定要亲手揭开她的真面目!至于打草惊蛇... ...哼,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顾庆河见状,也不再劝阻。
一声令下,所有人直奔后山祖坟。
顾夫人的墓碑上刻着“顾氏夫人叶霜之墓”几个大字,字迹已然有些模糊。
顾庆海站在墓前,目光冰冷。
好似要将那石块看穿。
他挥了挥手,冷声道:“开棺!”
几名暗卫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挖开坟墓。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掀开,露出棺木的一角。
棺木上已然有些腐朽,散发出一股霉味。
随着棺盖被掀开,顾庆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白骨。
腐朽的衣物依稀可见当年的华贵。
顾庆海站在棺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叶霜生前的模样。
叶霜生前身形纤细,骨骼匀称,尤其是她的右手小指,曾因一次意外骨折,愈合后略微弯曲,那是她身上独一无二的痕迹。
想到此,顾庆海的视线移到白骨的手部,仔细打量着那纤细的指骨。
然而,眼前的白骨右手小指却笔直如常,毫无弯曲的痕迹。
瞳孔骤在此刻猛然收缩,心中急剧下沉。
他弯下身,伸手捏住那根小指骨,将棺材里的白骨甩在泥地。
“不是... ...不是她... ...”
顾庆河站在一旁,脸色也跟着暗沉。
看来,他的猜测对了。
叶霜与顾昀假死,很有可能在计划着什么。
可是过去了七八年,为何不见行动?
顾庆海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猛地一脚踢在棺木上:“果然!叶霜,你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假死脱身,暗中布局,甚至将明昱和顾辞都拉入你的计划中!好,很好!既然你敢算计我,那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说完,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暗卫冷声下令:“立刻派人去查!无论动用多少人手,花多少银子,务必找到叶霜的下落!还有,盯紧明昱和顾辞,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暗卫们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顾庆河思索一番提议:“叶霜既然能假死脱身,必然早有准备。你需小心行事。至于南下,或许我们得换条路了。”
前往宛城一事,顾庆海曾提前告知过顾明昱。
如果他这个大儿子不能相信,那么南下一事只能重新计划。
待所有人散去,只剩顾庆河一人。口哨响起,一黑衣人立即现身,单膝跪地。
“紧盯顾明昱,必要时,可以下手。”
“是!”
——
千面阁。
十七趴在案桌,看着对面软塌一左一右的两人发起了呆。
他手下压着十几张被罚抄写的纸张,一千遍虽不多,但沈阁主却在,怎么也让他有些难堪。
平等...
平等...
他与温瑾川本就不会平等。
温瑾川与沈怀卿聊了快有两个时辰。
全程不离顾家南下一事。
能否成功复仇在此一举。
可如今顾庆海起疑,后续计划可能有变,只能做两手准备。
无意的一瞥,温瑾川见趴在案桌上的人似乎犯了困,嘴角不经意扬了扬。
沈怀卿离去后,他走到桌旁,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醒醒。”
十七迷迷糊糊地趴在案桌上,手中的笔早已滑落在一旁。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将他从半梦半醒中拉回现实。
十七猛地抬起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坐直。
他慌乱地抓起笔,低头看向桌上的纸张,却发现墨迹早已干涸,字迹也歪歪斜斜地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温瑾川被他模样险些逗笑。其实最近一年,十七是有变化的。
若还在云梦城,若还在望月山庄,罚抄写时睡着,他是万万不敢犯的。
十七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手忙脚乱地重新蘸了墨,开始继续抄写,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
温瑾川嘴角上扬,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带着笑意地看着十七抄写了一会儿,才问道:“写了多少了?”
十七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 ...还有一半... ...”
温瑾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并不是真的要罚你抄上千遍。”
十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温瑾川。
温瑾川的目光很平静,透着一丝深意:“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你并不低人一等。”
十七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笔杆:“我... ...我明白。”
话落,温瑾川伸手将他手中的笔抽走,放在一旁。
“你真的明白了吗?你若真的明白,你现在就不是害怕了。”
说完,温瑾川俯身吻了下去。
被吻之人咬了咬下唇,然后点了点头,重复:“明白了。”
“走吧,去办正事。”
十七疑惑:“去哪?”
“茶楼,清明轩。去见顾家大少爷,也就是顾辞的大哥。”
“不是说顾庆海起疑了吗?为什么还要和顾家人见面?”
“正因为顾庆海已经起疑,我们才更要去。顾明昱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顾庆海身边的人。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从天陵城而来,脸生,无人认识。茶楼人来人往,我们与顾明昱碰面,反倒是最安全的。”
十七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可顾庆海既然已经怀疑顾明昱,茶楼必然也有他的眼线。我们贸然前去,会不会 ... ...”
温瑾川语气笃定,打断他的话:“有眼线又如何?又不会明目张胆到跟我们待在一个房间。我们只需以普通客人的身份进入茶楼,与他暗中接触即可。至于沈怀卿他绝不能出面。他一旦露面,我们的计划便会全盘暴露。”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