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4章 蔡婆婆离逝
某日清晨,锦绣在正房里喂闺女吃米糊糊,小丫头自从学会吃辅食,吞咽的速度快赶上身旁吸面条的丞卿。
滑嫩的米糊吃进嘴里,小明疏立马睁大了明亮的双眼,睫羽微颤,又笑弯了眼睛。
这时,魏娘轻轻敲开房门,神脸焦虑地来报:“娘子,蔡婆婆去了~。”
咣当~
锦绣捧在手里的碗脱落在桌面,坐在小婴儿椅子上的明疏不明所以然的眨巴眨巴大眼,又看向桌面碗里撒出来的米糊,憋着小嘴要哭不哭。
吃着面的丞卿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声晌唬了一跳,定定的看向娘亲。
魏娘见状,赶紧上前扶住锦绣:“娘子~”
锦绣眼眶涌上一股湿意,怔怔的抽了口气,便觉得嗓子眼像有什么东西咔住了一样,一颗两颗的泪珠悄然滴落。
好半晌,她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回事?”
明明前几天还精神不错的老人家,怎么说去了就去了。
她记得昨儿个阿娘还说,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如往年一样,这两天就将蔡婆婆接来家中过年。
魏娘知道锦绣心里难受,连忙宽慰道:“舅爷赶早到隔壁村接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去了。”
锦绣怔怔的听着,抬手紧紧地攥着魏娘的手,她压着嗓子眼的酸涩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贺年庚从书房过来。
想来也是听说了蔡婆婆离逝的消息,他上前伸手扶住浑身微微颤栗的锦绣,缓声道:“我这便带人过去。”
锦绣点点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艰难道:“蔡婆婆家中无人——。”
“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不等锦绣说完,贺年庚便点头道。
担心锦绣一时间受不住这道消息,贺年庚交待一旁的魏娘:“看好娘子。”
“是。”
待贺年庚走后,吃不上米糊的明疏委屈地啼哭出声,锦绣回过神将她抱到怀里轻哄,自己的眼泪同样不受控的滚落。
这些年,蔡婆婆对他们家有恩,当年五嫂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再到她生产几番波折,如果没有蔡婆婆,五嫂和她——。
这时,丞卿放下手里的碗筷,爬上锦绣身旁的櫈子,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奶声奶气地道:“娘亲不哭~”
孩子的关切,瞬间将她压抑在心底里的悲伤放大,却也不想在孩子面前如此狼狈。
她努力压着嗓子眼,伸出一手将丞卿搂入怀里,在孩子的额边落下一吻。
魏娘在旁看着,有心想劝两句,但也知道她家姑娘心里太过难受了。
想了想,还是收住了嗓子眼,便让姑娘哭出来的好,送送那位心善的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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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婆婆走得安祥,老人家是在梦里离开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如果不是徐锦贵今个一早前往蔡家接人,老人家许是没这么快被发现,张婆子得知噩耗,悲痛之下染了风寒病了一场。
王氏哭红了双眼,私底下又抱着长子隐哥儿低低抽泣,她永远记得蔡婆婆于她们母子恩情。
这些年,徐家上下将蔡婆婆当成自家亲长辈般敬重,眼下突闻噩耗,全家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蔡婆婆的后事在落雪天中操办得很隆重,半个丰海村的村民都听见蔡家传来的哀乐。
丰海村里的人都知道,蔡隐婆的后事是由隔壁万河村的徐家人给操办。
邻居杜家也出了一份力,村子里曾经在产床上受过蔡婆婆恩惠的当家男人,纷纷带上自家孩子前来送蔡婆婆最后一程。
不大的院子里临时搭建起避雪的棚子,棚下放着蔡婆婆的棺椁还有神台,从城里请来的乐曲班和道士,认真的为蔡婆婆鸣足三日哀乐,做足法士为老人家超度亡魂。
王氏和锦绣手臂缠了白布,带着孩子在一旁为老人家烧纸帛。
张婆子今年刚过了五十岁大关,不宜出现在送行的场面,加之身体有恙,子女们都让她留在家中休养。
徐锦贵和贺年庚及年忠几人,为老人家这场丧事张前忙后,从作坊带来的工人,已经随行道长在村尾的山腰替老人家挖了个风水坟穴。
老人家出殡当日,丰海村能来的汉子都来了,小部份是出自真心相送,也有小部份是借此在徐家人面前露个脸。
徐锦贵和贺年庚在前头抬起前棺的担子,领路前行,雪天寒风凛凛,白幡飘荡,引路钱撒满了一路。
这一生,蔡婆婆凭着自身的本事与手段,救下了许多新生命,而她却把自己的一生困在这个家,只为了守护那位至今生死不明的儿子。
目送送殡的队伍走远,锦绣偏头用帕子拭去眼泪的湿意,丞己牵着丞舟和丞卿乖巧的站在一旁。
杜氏和娘家人替老人家将院子收拾齐整,缓步上前,“二位嫂嫂连日来也累了身子,不如早些带孩子回去歇息,这里有我同我娘家爹娘收拾便是。”
王氏闻言,牵着隐哥儿回头看一眼这间熟悉的小院,再度忍不住用帕子掩去眼角,哽咽难言。
锦绣缓了缓,点头道:“蔡婆婆半辈子都在等着她的孩子,老人家曾说过,无论孩子是生是死,总会找到归家的路。”
杜氏默然垂下发红的眼帘,悲从中来。
锦绣接着道:“年庚请道长留在蔡家再做三日法事,彼时将会在蔡家正堂设立蔡婆婆夫妇俩的牌位,便是日后——。”
杜氏听闻此,心下了然,点头道:“大嫂放心,这事交由我娘家来人办,我爹娘会每日过来给蔡爷爷和蔡婆婆上香打开堂门。”
锦绣点头,“好。”
因为这是老人家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