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章静宜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吓死我了。”她说。
胡步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了。”他说,“都过去了。”
章静宜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胡步云搂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关到最小。
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擦了擦眼睛,看着胡步云。
“吃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点。”
“我给你下了碗面,还热着,吃点吧。”
胡步云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章静宜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说:“宁悦溪去京都了?”
胡步云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嗯。她在京都开会,顺道来看看我。”
“顺道?”章静宜的声音有些不对,“从和怀顺到京都,一千多公里,够顺的。”
胡步云放下筷子,看着她。
“静宜,你想说什么?”
章静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胡步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任何情报都准。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章静宜收拾碗筷的时候,胡步云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
新闻里在播什么,他没注意听。脑子里在想着马非说的那些话。
“失败了,让他先消失。”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刘金学必须死。吴景熙那个孽障,也不能留了。
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谁也不知道,那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只要留下一个人在世上,就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他一时心软造成的。要是当年除掉刘浩和穆公子的时候,把吴灵萱和吴景熙母子一并除掉,就没有今天的麻烦了。
他拿起手机,给马非发了一条短信:“刘金学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马非很快回了:“还没有。但我们在滇南边境找到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他偷渡出境的可能性很大,已经协调了国际刑警组织,在周边几个国家同时布控。”
胡步云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重点关注缅甸、老挝、越南这几个方向。穆家在那边的势力虽然被打掉了,但残余还在。刘金学如果跑到那边去,很可能会跟那些人搅在一起。”
“明白。”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章静宜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嗯。”
“那就早点休息。”
胡步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静宜,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太狠了?”
章静宜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恒泰集团的事。刘金印判了十五年,刘质慧还在看守所里,刘金学跑路了。几万员工面临失业,几百亿的资产被冻结。有人跟我说,我对恒泰下手太重了。”
章静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胡步云看着她。
“因为你是个有担当的人。”章静宜说,“你做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组织。恒泰集团的事,不是你要搞他们,是他们自己作死。洗钱、行贿、偷税漏税,当穆家的走狗,哪一件不是他们自己作死?你只是依法办事。如果这也叫狠,那就狠吧。”
胡步云苦笑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实话。”章静宜靠在他肩膀上,“哥,你别想太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的事,一步一步来。”
胡步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章静宜忽然问:“哥,你这趟出去,为国争光了没有?”
胡步云微微一笑,“为国争光谈不上,为北川办了点实事倒是真的,该拿下的项目都拿下了。”
章静宜突然变了脸,冷冷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欧洲那些金发碧眼、大胸大长腿大眼睛的娘们儿,正好让你换换口味,你没趁机拿下几个?”
胡步云哈哈大笑,“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为国争光了,拿下了好几个。要不要我给你一一说来?”
章静宜撇撇嘴,“牛得罪你了?你这么使劲吹,牛愿意吗?量你也没那么大能耐,或许你也是心有牵挂,宁副市长不在等你回来嘛,你也没心事招惹欧洲娘们儿是不是?”
胡步云冷哼着道:“什么跟什么呀,东扯西拉的。我跟宁悦溪有什么了,我天打雷劈!”
章静宜横了胡步云一眼,“赌咒发誓有什么用?敢不敢接受检查?”
胡步云一愣,“你要怎么检查?”
章静宜坏笑着道:“躺床上去,我来检查。这几天和宁悦溪有没有事,一检查就知道了。”
胡步云起身就往卧室走,“要检查就快点,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
章静宜屁颠屁颠跟上去,一脸灿烂,“哥,你可要温柔点哦,别又像猛虎下山似的,小娘子受不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