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袋子里,黄色的沙粒从破口翻涌而出。
“不好!中计了!快跑!”
只听贺兰祁大喊了一声,那些带来的狄戎人便开始四处奔逃。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后山凸起的山峦上,亮起一颗颗火把,将被冰雪覆盖的山峦照得发亮刺眼。
贺兰祁的脸色骤然煞白,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随后便是暴怒。
他愤怒回头看向身后的贺兰忱,“你这个废物,你害死我们了。”
话音落下,却发现贺兰忱表情不对。
“大哥,你的死期也该到了。”
随着贺兰忱这话落下,贺兰祁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腹部一凉。
一把尖锐的尖刀,扎进了贺兰祁的腹部,用力一推,整个刀柄都埋没了进去。
“你……你……”
贺兰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指着贺兰忱,“你竟然……杀……杀我?”
“大哥,小弟也是跟你学的,你对小弟也是下得了狠手,要不是得萧胤的王妃相救,弟弟我,可真就要死在你手上了。”
“我……什……什么时候……”
不等贺兰祁把话说完,贺兰忱已经将那没入贺兰祁府中的尖刀拔了出来。
贺兰祁瞪大了双眼,瞬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哥,好好去地下跟我的母妃赔罪吧。”
贺兰忱的眼底布满了阴郁和杀气。
那日追杀他,要他命的几个黑衣人离开前说的就是狄戎语。
他们是觉得他当时昏死过去了,听不到他们说话吗?
到这个时候,这个蠢货还想在他面前否认。
贺兰忱眼底爬满了阴郁和杀意,冰冷的眸子看着贺兰祁的尸首,脸上不见半分懊悔之色。
直到赵勇率几名参将从山上冲下来时,他已经换下了那副阴翳的表情,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将军救命!将军救命!”
赵勇看到贺兰忱,眼中一惊,“你不是王妃的那个朋友吗?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我……”
“我夜晚睡不着,就想出来后山走走,发现这些狄戎人偷偷朝这个方向过来,我……我担心他们会坏事,就悄悄跟上来看看,然后……然后就被这个狄戎人给发现了。”
他踢了踢地上已经断气了的贺兰祁,“他……他想杀了我,我脑子里只想着……只想着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他打起来了,打着打着,他就躺地上了……”
贺兰忱一脸的语无伦次,被火光照亮的一张脸,早就吓得失了血色,煞白一片。
赵勇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蹙,长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贺公子,你运气可真好,这瞎猫碰上死耗子, 能让你把狄戎人给反杀了。”
说到这,他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贺兰忱的尸体,突然,咦了一声——
“好家伙!这人是狄戎大皇子贺兰祁啊。”
他大喊出声,重重地拍了贺兰忱的肩膀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贺公子,恭喜你啊,你立大功了,回去王爷一定会重重有赏。”
与此同时,负责这次围剿的几名将领都跑来复命——
“赵将军,狄戎军已经四处逃散,抓住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兵。”
“无妨,把狄戎大皇子的尸首带回去,由王爷发落。”
“是!”
回去的路上,贺兰忱始终阴着脸沉默不语,一旁的赵勇却在他身边不断地感慨着——
“贺公子,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我们筹谋了这么久都没杀掉狄戎大皇子,竟然被你胡乱给杀了,你说说你这运气,下次狄戎二皇子来的时候,你再给人家杀了,你这军功能让你祖坟冒烟咯。”
贺兰忱:“……”
老子可去你妈的!
此时,虎卫军营地内,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
士兵们整齐排列,单膝跪地,“王爷威武,大齐威武!”
贺兰祁的意外死亡,对狄戎皇室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尤其是对如今还在前线带兵的狄戎大将军赫连重来说,贺兰祁是他唯一的嫡亲外甥。
贺兰祁是跟着他出来作战的,他带兵夜袭大齐粮库,也是赫连重准许的。
现在,贺兰祁死了,赫连重根本无法跟狄戎王交代,这场作战计划,也就破了一大半。
这也让连日来气氛紧迫的军营,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裴烨也站在人群中,沉默地喝着酒。
他是带着皇上的秘密任务来的。
身为皇上钦定的监军,他对萧胤的作战计划是可以提出建议的。
皇上说,大齐不能输,但萧胤要输。
只有萧胤输了,他才能给他降罪,才能降低他在朝臣和百姓中的威望和地位。
他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这场仗,大齐总归是会赢的,但萧胤会损失惨重。
要么在作战时被暗杀,他的亲信也尽数惨死,要么,萧胤继续留一条命苟延残喘,他手上的虎卫军和西北军依然回归皇上手中。
可还没有等他出手,他就不费一兵一卒就杀了狄戎大皇子?
而今晚的行动,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视线投向魏沅箬的方向,见她正眼底含笑地跟萧胤对视着,眉目间是满满的情意。
裴烨看得心底发涩,拿起酒壶狠狠地往自己的喉咙里灌去,烈酒热辣的灼烧感,中和了他心头的寒凉。
他赤红着双目,看着魏沅箬看萧胤时布满情意的双眼,眼泪,盈满了他的眼眶。
魏沅箬,你好狠啊,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啊。
当晚,狄戎大皇子贺兰祁死在大齐军营的消息,便传到了狄戎大将军赫连重和狄戎王的手上。
一时间,军心大乱。
狄戎王得知是赫连重派贺兰祁亲自去烧大齐军队的粮草,气得直接下了圣旨,夺了赫连重的封号和军权。
并下令由二皇子贺兰忱接管大将军手上的兵,同南昭国合作,快速启动进攻战术。
“箬箬姑娘,多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叨扰你们太长时间了,如今正是战事紧要关头,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麻烦你们。”
魏沅箬看着贺兰忱满怀真诚的感激,半晌,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第一次见魏沅箬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贺兰忱眉心一跳,直觉有些不安。
“箬……”
“二皇子这么快就要急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