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收敛起那副表情,拧起眉,面露担忧道:
“可是,狄戎人也不傻,怎么可能会把主力兵力用来去烧我们的粮草啊,万一后方空虚,反而被我们趁虚而入了。”
魏沅箬白了他一眼,道:
“我们又不傻,明明待在军中什么都不干,吃吃喝喝拖延下去就能拖死狄戎人,干嘛要去冒险,我起先听王爷跟赵将军他们商量过了,只要我们集中兵力把手中的粮草守住,这场仗就能不战而胜。”
贺兰忱眉头深锁,“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简单,实际可没那么简单,我听说,他们打算在放粮草的地方用沙子假装粮食,再派重兵把守,真正的粮食被转移到另外一处地方,等把狄戎人引过来后,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啊?”
贺兰忱一脸吃惊,随后,表情复杂地看着魏沅箬,低声道:
“王爷真厉害,这一下,狄戎人不得完蛋了?”
“那可不。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们大齐必胜。”
魏沅箬一脸宽慰地拍了拍贺兰忱的肩膀,跟着,又想起什么,对贺兰忱道:
“对了,这可是我们的军事机密,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不然王爷要是知道是我坏了他的大事,回去肯定要休了我。”
贺兰忱立即发誓表忠心,“箬箬姑娘你放心吧,你救了我两次性命,还把我当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出卖自己的好朋友呢。”
“嗯,我相信你。”
魏沅箬重重地拍了拍贺兰忱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只能强颜欢笑。
“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内伤恢复得如何了。”
“有劳箬箬姑娘了。”
“好说,好说,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好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贺兰忱笑了笑,眼眸垂下,眼底一道阴翳的光闪过。
当天夜里,一只飞翔的雄鹰在虎卫军军营的上空盘旋,不稍片刻,又如箭一般离去。
狄戎军营。
“舅舅,来消息了。”
狄戎大皇子贺兰祁兴匆匆地从鹰脚上取出一个小信笺,到了大将军赫连重的军帐中。
信笺展开,是贺兰忱告诉他的萧胤的接下去的作战计划。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萧胤真打算用拖字诀,看来,他如今重病也真是不行了,连打都不敢打了。”
赫连重捋着大胡子,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舅舅,贺兰忱那小子运气真好,竟然让他遇上了萧胤的妻子,那个女人没想到是个这么没心没肺的蠢货,连这种机密也随意跟别人说。”
“哈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女子不是也一样,你弟弟那张脸确实能诱惑人,那区区一个女子,被他骗到了也正常。”
说到这,赫连重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微微敛下,“这……会不会是萧胤同他那个妻子故意在贺兰忱面前演的一出戏?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舅舅,他们又不认识贺兰忱,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演戏,这么些年,贺兰忱都住在朔边县,早就跟大齐人无异,他们不会怀疑到他身上的。”
贺兰祁觉得自己的舅舅有些杞人忧天。
“舅舅,贺兰忱这一次,算是给我做了嫁衣裳。带人烧粮草这件事,还是让我亲自去吧。”
“不行!那是虎卫军重地,你去的话,若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母亲,我的姐姐交代?”
赫连重拒绝了。
“舅舅,你也知道,父王如今身体越来越差,他有意要立贺兰忱为储君,这一次,是我立功的大好机会,如果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赢了萧胤,在父王面前就更能说得上话,也能让那些支持我的大臣更有理由站在我这边。”
赫连重面露犹豫,“可是……”
“舅舅,你放心吧,萧胤想用拖延战术,我们偏不让,我们先设计好路线,待明晚,我便带上我军的一些主力,去烧掉他们的粮草。如果被萧胤的人发现,便趁机推出贺兰忱,到时候,我们一方面能除掉贺兰忱这个后患,另一方面,父王失去了他心爱的儿子,必定会再派兵力攻打大齐。”
“舅舅,养兵的最好方式,便是以战养战,这些年的太平,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赫连重听到这,想到他这个大将军在平静的这些年越发没了地位,便听从了外甥的建议。
没错,只有打起来,他这个大将军才有用武之地。
虎卫军军营。
虎卫军专门放粮草的地方,此时重兵把守,轮流巡夜。
而在距离虎卫军营地不远的一座山谷后,堆着满满的沙袋,叠了一层又一层,足有两人之高。
”奶奶的,这些大齐人可真有钱,这么多粮食,能供我们养多少兵马。“
”将军,反正他们也没有人在这守着,不如我们还是别烧这些粮草了,直接偷偷运走吧。“
“也不是不行,这一次大皇子一共带了五千人来,搬走这些粮食绰绰有余,这么多粮食还有过冬的衣服,能让我们好好过一个大冬天了。”
就在这时,山谷中出来一人,正是贺兰忱。
“二皇子!是二皇子来了。”
贺兰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贺兰祁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这一次,多亏有你,此战若胜了,父王又会记你一大功。“
“大哥言重了,小弟只是打探到了一些情报罢了,还是得靠大哥你才行。”
兄弟俩表面笑呵呵,哪怕眼神中已经布满了刀光剑影。
下一秒,贺兰祁率先收回了目光,大手一挥,对带来的狄戎兵们道:
“你们把这些粮草和冬衣赶紧搬上车带走,小声些,别让人给发现了。”
“是。”
狄戎兵瞬间蜂拥而上。
突然间,一狄戎兵发出了一声狐疑的声音——
“咦?”
随即,便见他惊呼了一声,“大皇子,上当了,这袋子里并不是粮草!”
闻言,贺兰祁脸色骤变。
快速上前,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扎进了那些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