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你回来了!你好长时间没回家,我都想你了。”
根旺的小嘴还是那么甜,把手里拎着的柳条筐一丢,就朝刘根来跑了过来。
“大哥大哥,我也想你了。”
根喜的嘴没根旺快,跑的一点都不慢,手里还拎着自己的柳条筐,就跑进了灶膛间。
“大哥大哥……”
彩霞也迈着小短腿儿朝灶膛间跑着,一不小心卡到了,摔的还挺重,下巴颏儿都撞地上了,差点咬着舌头,没等爬起来,小嘴儿就瘪瘪了。
刘根来急忙上前,两手插在她腋下把她抱了起来,在她大哭之前,塞给她一块大白兔奶糖。
彩霞都把嘴张开了,眼看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见大白兔奶糖,深吸的那口气又吐了出来,两眼泪汪汪的剥着奶糖,一口吃下去了。
“甜不甜啊?”刘根来忍不住笑了。
“嗯嗯。”彩霞噙着眼泪点着头,“甜,真甜。”
“大哥大哥,我要吃锅巴!”
忽的,根旺一阵兴奋大叫。
刘根来转头看了一眼,却见不光根旺,根喜也是两眼放光的盯着锅底的锅巴。
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哥俩这是馋了。
家里肯定也焖过米饭,但以李兰香精打细算的性子,肯定也不会管够。锅巴就不一样了,估计每次的锅巴都让这俩小子吃了。
这回,一见满锅底的锅巴,这俩小子不定这么高兴呢!
“等着。”
刘根来放下彩霞,拿起了锅铲。
他本来还愁这么多锅巴怎么办呢,这下好了,估计这俩小子还嫌少呢!
很快,刘根来就铲下了两块锅巴,往里面夹了点卤肉和几个菜叶子,递给了小哥俩。
小哥俩接过来就是一通狼吞虎咽。
“香,太香了,大哥,你太好了,以后,你一回家就焖米饭好不好?”根旺吃的满眼都是笑星星。
根旺没说话,两个眼珠子时不时的往锅里瞥,活生生的吃着手里的,想着锅里的。
什么?
你说小哥俩还没洗手?
那是后世的讲究,现在谁还讲究那些?都是不干不净吃了不得病。
“大哥,我也要吃锅巴。”
彩霞被小哥俩的吃相馋着了,也巴巴的看着刘根来,连嘴里的大白兔奶糖也不香了。
“你先把糖吃了。”
刘根来怎么会厚此薄彼?
过了年,彩霞已经六岁了,牙都长齐了,还没开始褪牙,吃锅巴比她两个豁牙子哥哥还方便。
彩霞几下就把大白兔奶糖嚼碎咽下去了,伸着小手等着大哥给她锅巴。
刘根来刚给她卷好,根喜根旺小哥俩的锅巴就吃完了,又围在了锅灶前,巴巴的看着。
刘根来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生产队的饲养员,不同的是,老王头伺候的是四个小猪仔,他伺候的是三个弟弟妹妹。
三个小家伙还真能吃,一锅底的锅巴都被他们吃光了,刘根来本来还想尝尝锅巴卷卤肉是啥味,结果愣是没吃一口到。
看着三个小家伙一脸满足的样子,刘根来也是满心的舒畅。
填饱肚子,仨人自觉的摘野菜去了。
刘根来端着一碗盖饭,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活。
现在还早,山里别的野菜都没出来,他们挖的只有荠菜和婆婆丁两种。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这玩意等开花就老了,吃的就是个新鲜劲儿。
再过段时间,等荠菜和婆婆丁都老了,野蒜也就长大了,刘根来前世打猎的时候,没少挖野蒜,他挖到过最大的野蒜,蒜头都能赶上乒乓球了,腌咸菜、炒鸡蛋都很好吃。
就是味儿太大。
等仨人把野菜摘好了,刘栓柱和李兰香也收工回家了。
生产队收工从来不看时间,只看天,天越长,收工越晚。
刘栓柱走在前面,背着手,身后还披着军大衣,李兰香在后面跟着,手里拎着个麻袋。
不用猜也知道,麻袋里装的肯定是野菜。
中午歇晌的时候,妇女们都不会闲着,挖野菜是基本操作,错过了这个机会,后面更会饿肚子。
只是,李兰香的麻袋就装了个底儿,挖的野菜还没有根喜根旺一个人挖的多。
这也正常,一个生产队的妇女凑在一起,多少野菜也不够她们挖的。
“爹,都啥时候了,你咋还穿着大衣?”刘根来起身递给了刘栓柱一根烟。
“这你就不懂了。”刘栓柱接过烟,熟练的衣兜肩膀,大衣落下来,正好掉到他臂弯,“起地瓜垄可是力气活,没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不穿着大衣,还不得冻病了,你爹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在炕上一躺就是三个多月。”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李兰香骂道:“一回来就咒大儿子。”
“根来,你给评评理,我说你啥了?”刘栓柱一脸的无辜。
李兰香这是心情不好啊!
难道是因为田桂花说她跟孙宝根的事儿?
刘根来的心悬了起来,“妈,你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的?让你爹气的。”李兰香骂道:“人家的老爷们,歇晌的时候都跟自家老婆一块儿挖野菜,你爹就跟屁股上长钉子似的,坐那儿就不动,他但凡帮点忙,我能就挖这么点儿野菜?”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刘根来松了口气。
“那就使劲儿骂,看把我爹嘚瑟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你个小兔子崽子,有这么说你爹的吗?”
刘栓柱从后腰抽出烟袋锅就要打儿子,被李兰香一把抢了过去。
“看把你能的,有劲儿打儿子,没劲儿挖野菜,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正好,今晚不用吃饭了……哟,根来,你米饭焖的不错啊,一点都没糊锅。”
刘根来把焖好的米饭都盛在木盆里,放在锅台上,李兰香一进门就看到了,满满一盆,白花花的,连个糊点都没有。
“那是,你儿子别的不会,就会焖米饭。”刘根来笑得一脸嘚瑟。
“咯咯咯咯……”
彩霞先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
根喜根旺小哥俩也憋不住了,笑声一个比一个大。
顿时,满院子都是三个孩子欢快的笑声。
李兰香看了看米饭,又看了看四个孩子,再看看那盘少了一半的卤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做糊了多少?”
没等刘根来回答,刘栓柱就指着三个孩子笑道:“没见他们都不围着饭桌转吗?肯定是吃饱了。”
“哎我的老天爷,你以后可不敢再焖米饭了。”
李兰香这才反应过来,心疼的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