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莫娜聊完,钟灵就真马不停蹄地跑去白淞镇找了娜维娅。
眼看着白淞镇本身地势就低,却还是有不少居民抗拒着搬家,至今没有采取行动,钟灵也有些急。
倒不是急那些不认识的居民。
只是白淞镇向来和刺玫会分不开,若是这些居民执意不肯走,那娜维娅也一定会留下来,力求在关键时刻能帮到更多的人。
到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谁来承担责任?
最后要是有人因此而牺牲,又该是谁的责任?
总之钟灵自认为苦口婆心地劝了娜维娅好一阵,在对方反复保证会尽可能带着所有人都撤离之后,彻底蔫了。
这也就是说,如果居民不愿意走,娜维娅势必不会抛下他们离开。
但既然她都说到这份上了,钟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娜维娅最后聊了几句,顺带给旅行者留了个口信儿,就着手准备回璃月的事情去了。
至于岩晶蝶?拜托,人家就是一只无辜的晶蝶,怎么可以让它们反复奔走于陆上水下就为了送信呢?
钟灵难得的良心发现,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一心扑在了回家上,懒得和旅行者多做书信往来耽误时间。
当然,她也不是一声不吭就跑了。
离开白淞镇的时候,钟灵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胡桃托钟离捎信带来的名片交给了娜维娅。
言辞也是支支吾吾:“若有意外,可以来找我们往生堂…”结果便是说不下去了,耳根通红地开溜。
另一方面,临走之前,钟灵给阿蕾奇诺递了个信,虽说还是委屈了岩晶蝶,但总归没让对方下水。
信里大概就是说,虽然自己回璃月了,但是在预言的事情解决之前,合作依然是有效的,如果有必要,她会及时赶回枫丹。
为了防止可能的意外,这封信还是钟灵次日早晨出发的时候,才让岩晶蝶去送的。
主打一个等阿蕾奇诺看见信的时候,自己已经离开枫丹了,对方总不好意思在没有要紧的事情时让自己又赶回来吧?
然后她顺路先去了须弥。
没别的意思,就是避开那些经常把她和却昔当作珍稀动物的学者,偷摸去找自己几个朋友聊天叙旧。
虽说不久之前才见过一次,但那种匆匆忙忙的和现在能一样吗?
当然,这回在须弥的逗留比上一次顺心了不少,唯一的问题是她撞见了上班状态都艾尔海森。
“等之后教令院再安定一些,我打算再深入研究一下璃月的古文字——当然,是在工作时间研究。”
“到时候或许需要你来帮忙,就当作是还当初交易落下的人情。”
艾尔海森都拿交易说事了,钟灵一边暗自腹诽自己难不成还有拒绝的余地,一边点头点得飞快。
因为她这次头脑清明,想了想艾尔海森要找她配合研究的原因——多半就是盯上她玉璋护盾上的字了。
教令院内部肯定是对璃月的古文字有所了解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研究到了个什么地步。
总归自己玉璋护盾上,流转的也就是十二种带有吉祥含义的古岩箓中的几种,钟灵虽然没有注意过有哪几种,但想通之后一点也不觉得担心。
就算真有“帝”字显现,那也是来自岩王帝君的赐福!
这变相说明她撑起的护盾的可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眼下第一要务还是回璃月,所以钟灵和艾尔海森确认过,短时间内不会找上自之后就安安心心走了。
至于却昔?
这人最近不知道去哪了,问过纳西妲也只说是有事在身,让钟灵免了去找他的心,改天叫对方亲自登门去找。
朋友都这么劝了,钟灵也就只好暗自在心里道歉,让另一个朋友委屈一下。
天塌下来有纳西妲顶着,她不怕。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和须弥的不少朋友都聊上几句,钟灵权当是在单人游,花了三天时间才从枫丹慢吞吞走回了璃月。
她回到璃月的第一件事,是跑到伏龙树底下的封印里看望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伯伯。
若陀:你看我是不想出吗?
也不是说钟灵心里的长辈们有了很明确的亲近排序,只能说若陀龙王被困在封印里孤苦伶仃,所以钟灵才第一个来找他。
毕竟等回了璃月港见到钟离,到时候小姑娘还愿不愿意再跑绝云间都是个问题,更遑论离那边也不远的伏龙树?
这事自然也是在回程途中给钟离写信报备过的,一感应到封印被触动,远在璃月港听曲儿遛鸟的老父亲就知道女儿差不多要回家了。
于是又光顾希古居,大手一挥买下了几个来历不凡、价格高昂的古玩。
照旧记在往生堂账上。
再看独守空房的若陀龙王,得知可爱的小侄女回璃月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万分。
“哼,那人类小子还算识相,近些日子没有来打扰我。”否则,每周都被骚扰,他定是要寻机会多给空来上几个泰山压顶的。
知道空进了梅洛彼得堡成为阶下囚的钟灵:“…伯伯你好生待着,改天我带着几位姨姨叔叔来找你吃席。”
若陀龙王应得那叫一个痛快,直到钟灵出了封印去找其他几位仙人,才兀地反应过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自己还困在封印里,他们过来封印这边吃席,难不成自己到时候就在封印里头看着他们吃??
想到这里,不愿怪侄女的龙王重重喷了一口气,都怪天理加诸他身的磨损,害他少了一顿侄女办的席吃!
举手投足间就能撼动山岳的龙王后来有了什么想法,钟灵真不知道。
但她上绝云间拜访削月筑阳、理水叠山和留云借风三位真君时,才刚找上一位,另外两位循着声就来了。
一鹿两鹤将她团团围住,话里话外都在说孩子瘦了、憔悴了、看着就怪累的,好一阵嘘寒问暖。这让钟灵甚至稀里糊涂地开始思考起,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和几位叔叔姨姨相处的。
以前好像也没觉得来自长辈的关切是如此沉重…怎么这回格外浓厚呢?
钟灵自己摸不着头脑,却忘了除开留云借风真君这个有两位徒弟的闲云野鹤,削月筑阳和理水叠山都堪称是留守老仙。
上次海灯节一别前,两位仙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钟灵只是去隔壁的须弥,写信的时候也时不时会提到自己嘘寒问暖。
直到钟灵去了须弥又去了枫丹,一去便是几个月,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
帝君那边也没什么小钟灵的动静传来,享受过乖巧可爱的娃娃陪伴的两位真君立马不行了。
偏偏钟灵到了枫丹以后写信变少了,提到他们俩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关切的话早就说过,两位仙人又不像留云借风那般时常做些小机关道具送去,没办法觍着脸让钟离在信里说起自己,可不就只能眼巴巴盼着小姑娘回来了。
而那个女人情况也大差不差,甘雨常年待在璃月港处理月海亭事务,上次回奥藏山还是在上次。
申鹤也是,自从几年前去过了一趟璃月港,就隔三差五下山,动辄十天半个月,除了禀明是要去打工之外,也没对自家师父多说些什么。
偏偏绝云间另外两个都不爱说话,歌尘浪市也是天天在璃月港转悠,让很会说话真君空有说话的欲望却无处发泄。
钟灵被三位叔叔姨姨围着叽叽喳喳聊了半天,眼看就要被哄成胎盘,准备在绝云间小住上几个月了。
忽然就想起了璃月港的老父亲。
又是好几个月没见,即便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在生活上亏待了自己,钟灵还是难免挂念永远在自己心目中排行第一位的钟离。
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面露为难地和叔叔姨姨们谈上了好一阵,最后才艰难地从三位仙人爆棚的长辈爱中脱身。
钟离的事情想想就好,真说出来,指不定过两天闲云姨就化成人形去找老父亲阴阳怪气了。
画面有点美丽,钟灵怕自己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站队而纠结万分,干脆就从根源上阻断了这个可能。
但她离开绝云间的时候,还是被塞了不少好东西。
原本就没用光的符箓库存更加厚实,另外两位也是送上了些松茸清心之类的材料,其中还混杂了些不知从哪个因为扰了仙人清净而被打跑的倒霉蛋身上的原石。
她想了想,自己虽然不知道原石具体有什么用,但根据喜欢收集原石的旅行者的说法,这玩意可以用来尝试获取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
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女士说了,她之后会与一位重要之人分离。
尽管没有明确的指向目标,但钟灵的直觉隐隐约约告诉她,那个人也许是同位体。
于是她就安安心心揣着长辈们给的原石收进尘歌壶里,万一哪一天这些原石就派上用场了呢?
离开枫丹的第四天,钟灵带着长辈们的爱抵达璃月港,可以说是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