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二字并非陌生,早在第一次听说时,祁羽便有所意动,眼下结合沈眉所说,便彻底了然。
在现实世界,汉代张衡所作《西京赋》中便有此对应句,“美往昔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衢”,这里的“天衢”就是指天上的道路。
而到此便被衍生为通天之路,意在表明水榭之主的庞大野心,力求长生不死之境。
好在祁羽并不是不学无术之辈,也不是九漏鱼,在上大学时还喜欢品读诗书,虽说毕业找不到工作,但这是另一回事,其学生时代的“刻苦”是不能被否认滴!
“可你们又是如何逃走的,还在少阳镜内生活这么多年?”
闻言,沈眉与颜若卿对视一眼,似是料定祁羽会有此一问,随即缓缓道:“我们从未逃脱,一直都处于被掌控的境地,当初我们本应被制作成仅剩皮囊的金属,但许林叔救了我们,但他此后便消失不见。”
“即便我们四处寻觅,仍旧打探不到许林叔的踪迹。”
“等等!”
“你说……他叫什么?”
“许林叔,他是那恶鬼的孪生胞弟,见我们姐妹尚且年幼,便阻止了恶鬼的行径,但也因此,他必须代替我们完成那惨无人道的实验。”
“此后,那恶鬼虽让我们离开,但也经常派暗哨监视,只是最近……那些暗哨才消失不见,也是我们姐妹敢就此行动的依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祁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许林……这个名字是如此熟悉,此行本想着顺道探查一番,却在此触碰到了关键!
二人初次相遇,便是祁羽来到极地之时,也是在遇到那群拾荒者之后,当时便觉得奇怪,本以为许林是青衍桓他们那一方的人,专门被派来袭杀自己。
可眼下……之前的结论竟被完全推翻了!
祁羽本就对所谓的极地抱有怀疑,最令人心惊的,便是风歧竟对此凶地一无所知,仿若极地本就不存在一般……
祁羽只觉记忆有些紊乱,一时间竟理不清前因后果了,喃喃道:“你们说的许林叔,是水榭之主的胞弟?”
沈眉顿了顿,睫毛微颤,开口道:“没错,那恶鬼名为许应,许林叔正是其孪生胞弟,也是唯一关心我们的人,只可惜……”
风歧一直在聆听二人的交谈,并没有打岔,但眼下看到祁羽的状态,即便是傻子也能嗅出不寻常的味道,当即问道:“怎么了,许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祁羽不言,眉头却愈皱愈紧,当前绝不能把许林的事情供出,不然只是横生枝节而已,暂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此前认识的一名年轻人,他叫徐林,刚才可能是我听岔了,有感而生。”
风歧虽心有疑惑,但祁羽既不言明,那也别无他法,总不能逼着他就是了。
这时,颜若卿便打圆场,将大家谈论的重心重新拉回轨道之上,“咱们既达成共识,那便算是同伴了,还望二位公子鼎力相助,咱们姐妹也定不让公子们失望。”
……
四季轮转,阴阳更迭,少阳直至太阴,这四镜并未被给予先后之分,但姐妹二人言明,许应也就是所谓的天衢水榭之主,便居住在太阴镜。
少阳镜、太阳镜、少阴镜,这前三镜便聚集了整个镜天阁的所有人文风貌,各种大小势力盘根错节,商贾货镖齐聚,无论是何琐事,皆由执法队统一管辖。
而明面上太阴镜虽未曾言明高下之分,但因为水榭之主的存在,大家都很默契地把太阴镜捧上了与前三镜不一样的高度,也从未有人主动踏上过太阴镜,即便有要事,那也是要通过执法队这道坎的,执法队算是平民与水榭之主的联系桥梁。
四人当然不会此刻就叫嚣着打上太阴镜,让许应滚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那纯粹是找死。
若想从中斡旋,还是只能从执法队身上下手,又或是抓住某些不现实的机会,但相比较下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据我们观察,暗哨最近都是隐匿无踪,或许……是太阴镜上出什么事也说不定。”
沈眉道出了心中所想,大家所依仗的便也是这个机会,少了暗哨的监视,那行动也会更加自在些,不用随时提心吊胆。
至于袭杀弄玉之人,本不在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只道是寻那枚金属片而来,多半不在许林的视野范围内。
可祁羽斟酌后,还是将其列为潜在的威胁。沈眉虽说暗哨是许林的心腹,不是改造的金属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们有多少可用之人?”
“嗯?”
“我说,这次的行动有没有大部队,你莫非想着我们四个人把整个太阴镜杀穿?”
“没有,此前加上玉儿,我们便有五人,眼下……便只有四人。”
沈眉回答地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可见其视死如归的决心,可这番话落在祁羽耳中,却道整个人都晕菜了。
不是不敢拼,可也不能如此玩命吧,机遇与风险并存那也是理论上来说,若风险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机遇占剩下那百分之零点一,那还玩锤子。
投资不是掷骰子。
祁羽喜欢赌,和命运对赌本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但那是建立在有过半的把握之上,希冀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但并不意味着一开始便摆烂,把事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概率之上,更不用说概率如此小的情况下。
若毫无准备便奢求幸运女神的眷顾,除非那是自己的亲老婆,不然人家才懒得搭理呢,只会翻个白眼,一脚踹开!
“不过……若需要的话,我那灵渺阁仍旧能筛选出不少人,只不过要耗费些时间。”
“醉月楼的姐妹也可筛选一些,和沈姐姐所说一致,的确要耗费些时间,我们可能等不起了。”
至于毓敏阁……从始至终只有弄玉一人罢了,向往自由的鸟儿,不奢求孤寂的旅途上有人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