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的美感。”
爱丽丝并没有问艾格一些多余的话,仅仅是在点评这幅画的色彩与构图。
艾格终于瞥了她一眼,加快作画的速度。但他仍然没有说什么,并没有因为这句赞叹感到高兴。
如果艾格画的是其他,爱丽丝未必能继续发表出让艾格刮目相看的言论。
可偏偏他落笔的是伦敦,是伦敦的雾。
所以爱丽丝情不自禁接着道:“真奇怪,我居然在这幅画作上看到了熟人。”
画笔顿住,极快地提起。
“你看到了谁?”
艾格凝视着自己的作品,有点疑惑,轻声询问爱丽丝,
“这幅画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五官,你怎么能看到熟人呢?”
“因为我有一位朋友,他住在伦敦,喜欢在雾天出行。”
爱丽丝微笑,
“而且,非常巧的是,他也是一位画家,称得上天才的那种,他画过的雾中少女让我印象深刻。”
“所以看到画与伦敦的浓雾,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爱丽丝指的自然是杰克,她并没有在艾格的画作上看到杰克,却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对方。
艾格若有所思:“绘画上的天才……”
“看来这幅画还不到完成的时候。如果能够有幸结识您那位擅长画雾的朋友,说不定我会有更多的灵感。”
艾格放下手中的笔,开始收拾起画具。
他爱惜归拢最后一支笔,从画凳上起身,朝里德警长与爱丽丝点头示意:
“初次见面,我是艾格.瓦尔登。两位登门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他目光扫过画室,礼貌道:“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请随我去客厅吧,让女佣上茶。”
见艾格终于理人了,还这么有风度,里德警长丢开刚才被无视的不快,谈起了正事——
“瓦尔登少爷,伦敦最近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担心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您,所以今晚可能在您这里住上一晚,方便警方保护。”
“这位记者小姐则是警方的合作人,她也会留在这里。”
面对可能的生命威胁,艾格的反应很冷淡。
他客气道:“既然如此,让女佣给二位收拾两间客房吧,今天晚上就麻烦警长了。”
“还有其他事吗?”
艾格平淡的情绪打了里德警长一个措不及防,让警长酝酿的许多解释话语全被堵死在喉咙里。
里德警长摘下帽子,
“您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没有半点担心的情绪。抱歉,我是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多少会有些惊慌失措。”
艾格眨眨眼,姣好的面容上头次出现不解:“杀人无非是有所求。”
“求财,求名,报复,或者满足自己的嗜好。”
“艾格没有仇人,但瓦尔登不一定,我不在乎钱,但我知道家族的财富不计其数。这样的我,突然被杀人犯盯上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
艾格平静道,
“惊慌失措更没必要,破案是苏格兰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带好防身的武器,免得对方找上来时毫无还手之力。这就够了。”
艾格的话很有道理,充斥着一种理性与客观,看待事情非常成熟。
就是有些太成熟了,他好像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
爱丽丝没忍住,看了眼里德警长。
她还记得,里德警长评价艾格是一个“淘气离家”的少爷。
如果艾格的性格是淘气少爷,那苏格兰场的大部分警察算什么?还没有断奶的小宝宝吗?
里德警长也感到意外,态度严肃许多。
三人回到客厅,各自落座,女佣奉上了热茶与甜点。
但在场没有人有心情慢慢享受一场下午茶,爱丽丝都只尝了一块巴巴朗姆酒蛋糕。
酵母蛋糕在朗姆糖浆里浸泡了一遍,配上水果,湿润口感很独特,回味悠长。
里德警长本来都做好准备,准备花大量时间来安抚一个贵族少爷的崩溃。但艾格的淡定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所事事,心思明显飘到了案件上。
“现在可以出门吗?我很想见一见爱丽丝小姐的那位朋友。”
艾格放下手中的茶,征求里德警长的意见。
“当然不可以。”
里德警长回过神,
“现在您的安全最重要,最好不要出门。”
“家中的空间有限,各个出入口也方便布下监控。而如果到了街上,视野开阔,人群密集的地方,警方的保护难度将直线上升。”
里德警长的耐心解释并没有让艾格满意。
他道:“那按照您的意思,凶手没抓到,我就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抱歉,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苏格兰场的效率令我不敢赞同这个提议,毕竟,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门。”
里德警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这让爱丽丝主动出声解围:“瓦尔登少爷,请您放心,在圣诞节前,这个案子一定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离圣诞节还有三天。”艾格说,有些不满。
爱丽丝温和道:“是啊,只有三天了,眨眼就过。”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这个时候出门也来不及了,还会增加风险。明天我会请那位朋友到这里做客,很快的。”
艾格抿着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里德警长松了口气。
爱丽丝表现的太可靠了,相当擅长应付性格古怪的艾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