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如他心智坚韧
猛的从刺痛中惊醒,昏黄的烛光下,百里策依旧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环顾一周......这灯谁给她点的?
而且点的很有特色,仿佛是在通过烛光给她指路。
沉默片刻,百里策轻轻摸了摸已经止住血的额头,试着站了一下......很好,除了头,手脚都没事,心情也从未有过的舒畅。
于是跟着墙上错落的烛台慢慢往外走,完全不纠结那十多二十年的时光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自然而然,她身后的阴暗角落里,那蜷缩成一团的“黑影”也就被没有看到。
......
跟着有亮光的地方走,百里策很快看到了一条半人高的地洞。
通往外界的捷径?
弯腰进去,越往里走,打斗声越发明显。
且和之前连日大雨,庄园内弥漫起的异味一样,同时而来的还有浓烈的血腥味与恶臭。
百里策不由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没一会儿她又停下。
一刻,两刻,再度转身。
既然跟着她的那个“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她,那无论这条路通往哪里,对于已经别无他法的她来说,必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是以再无丝毫犹豫的往前,用点力气推开塞住洞口的砖块,拾阶而上,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体开始展现在她眼前,并伴着嘶哑恐怖的哀嚎。
而铺满怪物的长路尽头,两个身影正在有限的空间里快速闪动。
“铮铮铮......”纷繁的剑锋在空气里掠出道道白光。
白光之下,满室陈尸。
又是刺耳的一阵金鸣声后,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
可王青衍与观星都不敢有半瞬停歇,前者凌空跃起,一剑劈下。
后者旋身急退,砰砰砰踢起数具尸体去挡,再趁着破碎的肢体飞向两侧时,一剑刺出!
“呃......”刺中王青衍的瞬间,被尸体消减大半攻势的劈砍依旧从他左肩破出,将他整条左臂都切了下来。
呲!剑身穿透身体的那刻,王青衍笑着问,“怎么样,你自己的血是不是很好闻?”
来不及多想,嘭地震开王青衍...观星迅速点了左胸两处大穴,踉踉跄跄上前就要把他的头砍下来。
“噗!”不料没走两步,就因腿上的剧痛跪倒在地。
低头一看——
“蛊...蛊树......”不知何时进入伤口的树种,已将他的腿撑出一个窟窿。
其根茎正在疯狂吸食他的血肉,沿着他的筋脉向上生长。
“呵......”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王青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怎么掌握朝生的吗?”
“撑过这一关你就知道了。”
他要是撑得过去何必夺舍别人!
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养料的观星也是个狠人,直接呲呲几剑下去,把发芽的树种连同一部分皮肉一起剜除!
“啊——”一边痛着,一边毫不手软。
最后发狠的一扯!
刺啦——
“这次我绝不会输!”
话音刚落,一块石子从背后砸来,“砰!”
观星被砸得一激灵,等他恶狠狠地回头,又是一下,“砰!”
这一下刚好砸他额头上......摸着流过眉毛的鲜血,观星彻底怒了,“你找死!”
百里策不屑勾唇,又是一记石子,“当!”
这一下,打在观星挥动的剑上,直接弹回。
王青衍大吼,“快闪!”
“呃!”根本来不及闪的百里策抬手一挡,石子擦着手臂打到她胸口,将她打倒在地。
见她倒地后就直吐血,观星不再理会,转头拖着一条腿走到王青衍面前,现在杀他才是大事。
举剑——
“砰!”王青衍原本已经准备同归于尽,不想又是一声,一块石头砸在观星左肩伤口。
“啊!”观星顿时形象全无,癫狂嘶吼,不顾腿伤,以身为势,一剑扑向百里策!
身后是同样不要命的王青衍。
“呲!啪!”
“噗!”
剑刃离百里策还有三寸时,观星的头就掉在了地上。
少顷,身体也被周围尸体里窜出的藤刺扎成了刺猬。
擦掉嘴角的血,再取下她缠在口两边墙上的金丝,多亏他俩的剑气把墙砖切得凸一块凹一块,否则这金丝还不能缠得这么稳当。
只是......
眼见所有藤刺都退到了角落里自顾自吸食血肉,百里策慢慢靠近王青衍,双手猛掐他脖子。
此刻,他满身是伤,毫无反抗之力,就连伤口也无法再自行愈合。
真是杀他的最好机会了。
可......百里策还是松开了手。
“咳咳......”空气灌进咽喉,呛咳得他又吐了血。
克制至极地看着他,“......”
百里策真想捡起地上的剑把观星没做成的事做了。
看她抑制到咬紧后槽牙,王青衍躺在地上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你可不可以有一次,不是为了别人而选择我?”
抚上他的伤口,毫不留情地按下,“停下,我带你走。”
“你就是化成灰,也得跟我撒一块。”
还是那么答非所问,但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当她背起他的那一刻,“桃花源”里攻击人的那些漆黑藤蔓还是停了下来。
“这??”已经受了不少伤,损失了不少人的陆缄一脸懵。
巨大的蛊树突然就停止了攻击,像栅栏一样,密集的矗立在出口一动不动。
“莫非,观星得手了?”张善猜测道。
陆缄静默不语,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看这种情况,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再观察一阵后,见蛊树是真的不动了,才请示陆缄就地休整,治疗伤兵,同时安排人轮换防守。
在王青衍的指导下,百里策很快就带他坐上了离开庄园的船,通过山中暗河,绕过陆缄他们的视野范围,去往另一个小岛。
起先,她还怕王青衍不守信用,可看他安分地缩在船的另一头,她又姑且相信他是暂时放弃了拉所有人陪葬的想法。
许是这会儿脱离了危险,又或者仗着她依旧道德,不会拿那么多人给他垫背,王青衍居然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睡到小船靠岸,她将他从船上背下来。
“你好像坦然了许多。”
“我以前也很坦然。”
王青衍无力地趴在她背上,“你那叫等死。”
“......”懒得与他争辩。
在自己快累到断气之前,百里策终于停停歇歇地找到了他说的茅屋三两间。
期间王青衍醒了又晕,晕了又醒,生怕他一个不留神,百里策就迷路在岛上。
直至结结实实地躺到床上,他方安心入眠。
看他睡得比船上还要安稳,百里策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就这么放心?
不怕她一个暴起,给他头割下来?或者心理变态,给他手脚都砍断?
不过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百里策觉得他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她又何必急在这最后一点。
反正多的时候都等了。
随便在房间里找了几瓶治内伤的药吃了,再出门向远方望去,那高耸入云的蛊树,即便在这么远的距离下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所以说,王青衍最初被蛊树寄生,却又成为它的主宰,还真是反天抗地第一人。
哪怕观星道人,哦不,是蒋真曾经确实拥有强过他的天赋,也还是不如他心志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