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她没能解脱
人生一世,不能像烈焰,也要像流星。
不求长盛不衰,但求光明灿烂。
可百里策用尽力气也没能跳出的人生,终是在她“活”过来的那一刻,彻底坠于黑暗之中。
她没能解脱,没有复明。
无论是流星,还是烈焰都再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在孙娘子哆哆嗦嗦的转述完那天的事后,她还是配合着一天天“好了”起来。
“夫人,你说......”
寻着声源,百里策也不敢提示她太多,“只要你安守本分不逾矩,他不会为难你。”
确切地说,是不屑于理你。
“嗯”孙娘子心神不宁地点点头。
一想到那天自己还吼了王青衍,就背脊发凉,估摸着他人也快过来了,赶紧给百里策施完针就走人。
“今日感觉如何?”王青衍一来,便蹲下来跟她说话。
“大致能听清你说话了。”
“那孙娘子走那么快做什么?”逃也似的,他还以为今日的施针出了什么差错。
“应该为了让我们多点时间独处吧。”
王青衍眼神微诧,又听百里策补了一句,“所以你不用离我这么近。”
“嗬......”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大半是自嘲的笑意里,王青衍给她理了理盖在膝上的毯子。
然后端了个凳子坐下来给百里策按腿,“力道合适吗?”
穴位推拿他已多年不做,难免有些生疏,好在经过几日的练习,他的动作已非常标准。
“再轻一些。”
“这样?”
“嗯”
照着这个力道,王青衍用揉、按、推、拿的手法从上到下,给百里策按摩了小半个时辰。
“啊......”原本她都快睡着了,不想到脚的时候,突然被激的鸡皮疙瘩骤起,整个往后一缩,“别,别按了。”
“嗯?”王青衍不明就里。
“脚就不用按了。”
“那怎么行?”王青衍说罢又握住她的脚踝往怀里一拉。
奇痒的触感立马从脚上传来,百里策赶紧弯腰抓住他的手,“痒痒痒!”
“......”对上她空洞的眼神,王青衍微怔过后默默给她穿上鞋子。
这回,他倒是客气了许多,“抱歉,忘了你最怕痒。”
百里策摇摇头,“没事。”
近日王青衍格外收敛,收敛到很多行为完全不像他本人,她得更谨慎些,“洗手吃饭吧。”
“好”
这顿饭吃了很久,但百里策完全没有吃饱。
除了夹菜的时候,两次把筷子怼到桌上,一次怼到他碗里,六次怼他手上,三次掉到地上,菜也被她打翻了几盘,茶杯还碎了几个......
王青衍实在看不下去,要喂她吃的时候,她却说,“我总要适应的。”
“为何要适应?”
“我总不能一辈子靠着”
王青衍生气的一掷碗,“为何不能!”
她想说的是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别人,他却以为她说的是不能一辈子依靠他。
这不就好多了?装什么善解人意,温柔情深。
“......”百里策干脆不解释,静静听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青衍自行平复下心情,“来人,再上一桌菜。”
虽然破功,但好歹算是又退了一步。
“想试就试吧”带着几丝压抑,王青衍放了一副新的碗筷在她手边。
拿起碗筷,百里策又一次出尽洋相。
且接下来十多天里,都在以各种方式挑战王青衍的耐性。
后者倒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可最终都一反常态的由她去了,因为——
“夫人小心!”
“嘶......”揉揉被撞疼的额头,百里策放开孙娘子地搀扶,一点一点试探着往前走。
孙娘子与她面对面,一边小心翼翼地退着走,一边紧张兮兮的注意着她,“夫人,歇一会儿吧。”
“没事,再练练。”
她的视听与运动功能并没有真的恢复,就算能凭借那莫名其妙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和声音,身体的协调性也差得很,只能多练练。
“那前面大约一米有个台阶。”
“右边右边,你的左手边是一棵树。”
“不对,再往后退一点。”
“哎!别往那边去,回来回来,再回来一点......”
孙娘子很是耐心,她别的不懂,针灸倒是学得不错,这么些天的针施下去,在她看来,百里策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落在王青衍眼里就是——
虽然完全不能跟以前活蹦乱跳的时候比,可看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没有半点求生欲,他到底是默许了孙娘子的存在。
阿竹虽然心狠,但从不愿连累别人。
有个这样的人在,她多少会顾忌一些。
何况她这样看似越来越好,实则没有丝毫改变的状态,怕是再也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他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要求她太多。
“咚!”忽然,百里策脚下一滑,撞得孙娘子脑门大响。
王青衍一个闪身过去,扶住差点摔个大跤的她,另一只手隔空用内劲将孙娘子往里一甩。
“谢...谢家主”差点掉进湖里的孙娘子回过神来后,赶紧识趣地退下。
百里策头晕脑胀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日就到这里。”
听他冷了声音,百里策点点头,“好。”
抱起她往回走,王青衍立刻感觉怀里的人好像又轻了些,“看来晚上,还得再给你加顿餐。”
“已经吃很多了,再多怕是又要不舒服。”
“那为什么不长肉?”
“可能......是长你身上了”百里策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理由最合适。
“呵”说到这个,王青衍就觉得好笑,“还不是你说我每次抱你,把你硌得疼?”
“怎么,这才多久,就嫌我胖了?”
“那你不是也嫌我瘦。”
这句话的意思是,王青衍真的胖了。
“......”
“阿竹,我们打个赌吧。”
“好”
“你这就答应了?”王青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还带着些被敷衍的气闷。
“因为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既然拒不拒绝他都要赌,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答应。
免得后面被算计,吃更多亏。
“你总是这么了解我。”
分不清这话是自嘲,还是夸赞,又或是陷阱,百里策索性不去想,“赌约和赌注是什么?”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一切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直接认输不就好了。”
如果是他赢,倒霉的可能只有几个人。
可如果他输了,倒霉的就可能是几群人。
因为王青衍从来都输不起。
所以走流程什么的,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转身用后背撞开门,将百里策抱进去放到床上,王青衍一边给她卸发饰松头发,一边神色诡谲地说,“那可不一定。”
“万一......”照例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他似乎有些兴奋,“你赢了呢?”
“......”脱了外衣鞋子睡觉,百里策不再理他。
出去将门带上,王青衍没有午睡的习惯,自然就先不陪她了。
可百里策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
严格的说,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
常常补觉,不仅午睡,有时候下午都要小睡半个时辰,可还是越睡越累,就像睡着后去开山挖地了一样,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消耗得厉害。
要不是隐隐觉得王青衍又在做什么,以及孙娘子已经彻底进入了王青衍的关注之内,她真的一点也不想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