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讨厌的称呼,裴恒之终于不再是死人脸,但脸色依旧很臭。
他走进屋内,嫌弃地瞥了眼浑身乱糟糟的小屁孩,用一副装得要死的姿态掀起后摆在桌边坐下。
顾星曜犹豫片刻,也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什么地方?”
“公主府。”
顾星曜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夏姐姐会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这样看来,至少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心软的。
裴恒之古怪地盯着他,都沦为阶下囚了,居然还如此淡定?
“你倒是胆子大,知道自己现在是人质吗?”
顾星曜本来都忘了,毕竟除了被抓那天受了些罪,出了平阳后他一路也算是好吃好喝,虽然自己没什么胃口。
“我……夏姐姐不是坏人,她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
他嘴硬地大声反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裴恒之冷笑一声:“天真,你就一个小屁孩,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他故意用充满恶意的言语激他,想要在夏为仪回京之前,斩断对方的念想。
都当人质了,凭什么和他争宠?
“你胡说,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顾星曜破大防,他听不得这个。
裴恒之老神在在,十分满意对方的情绪。
就是这样,越生气越好。
“她就是,我可听说了,你就是个纨绔子弟,长得嘛……”
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顾星曜。
“只能说,看得过去,可世上好看的人太多了,你又没什么优点。”
顾星曜被他说得自卑,眼中蓄起泪,但仍旧嘴硬。
“不是的,姐姐经常夸我,她说我有语言天赋,会享受生活,虽然爱玩儿但洁身自好,还很善良……”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这些优点太微不足道了。
坐在对面的裴恒之却眸色暗沉。
印象中,夏为仪都没夸过他,就算他费心巴拉讨好她,往往还会被挖苦两句。
不想在别的男人面前落了下乘,他很快恢复如常,继续挑拨离间。
“这你也信?她这人就是这样,路过一条狗都能夸上两句。肯费口舌夸你,不过是让你放松警惕,你可别误会她对你有什么感情?”
“不会的!”顾星曜朝他怒吼,“姐姐才不是那种人。”
呵!
裴恒之心中冷笑,夏为仪还真是会给人灌迷魂汤,连人质都这么偏爱她。
“无所谓,反正对你是就行了,你个人质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顾星曜再好的脾气都被他说破防了,他红着眼瞪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指着他道:
“我知道了,你也是姐姐的外室,说这些话无非是嫉妒我,想要挑拨离间,你好狠毒的心思!”
外室?
裴恒之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他和外面那群妖艳贱货可不一样。
“谁跟你说我是外室的?”
顾星曜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怎么不是?姐姐的夫君早死了,也没有再嫁,你和那姓萧的一样,都是姐姐的外室。
外室就是外室,净使这些上不台面的手段,下作!”
“你大胆!”
裴恒之也拍案而起,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扔过去。
居然敢把他和姓萧的相提并论。
顾星曜灵巧一躲,杯子略过他耳侧,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的反骨顿时起来了。
本来就烦,老男人还来惹他,他要没点脾气就不是男人。
“老男人,脾气这么差,姐姐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你是不是使了下作手段才让姐姐不得不收了你的?”
“无耻老男人!”
“老男人,老男人!”
“……”
顾星曜嘴叭叭个不停,裴恒之竖桌子都掀了,能砸的东西也砸了,可对方像只猴子一般灵活。
“哈哈哈,打不到我吧?”
“裴大叔,你可得服老啊。”
“老男人,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跟我一个年轻人计较?”
“听说年纪大的人身上有股味,大叔,你身上有没有啊?”
“是不是每次出门,都要把衣服在熏香里滚一遍?”
“……”
又灵活躲过几次攻击,顾星曜越发膨胀,嘴里越来越肆无忌惮。
裴恒之逮着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手里的花瓶朝着他脑袋投掷过去。
“哗”的一声,花瓶应声而碎,顾星曜不可思议地捂着脑袋,摸到一手粘腻。
老男人爆发,居然打中他了。
裴恒之趁他惊愕,拿起东西又要再打,两个暗卫突然冲进来,挡在顾星曜身前。
“大人,不可。”
裴恒之停下动作,将东西重重扔在地上。
瞧瞧夏为仪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居然能把他气糊涂。
“你们把他给我绑了,再把嘴堵上,不许他说话。”
暗卫微微犹豫,毕竟主子有交代过不用苛待人质。
但……
二人看到裴恒之那杀人般的目光,麻溜将人绑了。
被绑着,总比被人打死好。
“呜呜呜……”(老男人)
顾星曜被绑成了麻花,目光仍旧桀骜不驯。
他不服,等姐姐回来了,他一定要告这老男人一状。
小屁孩不能说话了,裴恒之脸上又挂上清冷恶劣的笑。
“小子,跟本官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敢叫本官老男人,我就割了你舌头。”
顾星曜疯狂扭动身体,嘴里不停发出呜呜声,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还在骂。
只要没听到,裴恒之就当他没说话,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给了他个不屑的眼神便走了。
“看好了,本官可不想再听到他骂人。”
暗卫等他彻底走远了才敢把人松开。
顾星曜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只能不停骂对方。
“老男人,臭男人……”
他嘴里叭叭个不停,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愣住。
刚刚老男人自称本官,他居然还是当官的。
等等……
姓裴,三十岁左右,京官……
!!
他猛地捂住嘴,老男人不会就是裴家那个裴恒之吧?
他刚刚干了什么?
想到外面那些对他厉鬼般的形容,顾星曜额头冒出冷寒。
完了,他不会被报复吧?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怕他做什么,我是姐姐的人质,又不是他的,他也不敢杀我……”
想清楚其中关系,他一下子就不怕了,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老男人,等着吧,今日挨的打迟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