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险阻旅途
梅林中的冰蓝果实滚落山崖时,洛阳城最大的胭脂铺后院,戴着面纱的老板娘突然捏碎了手中的青瓷罐。鲜红的凤仙花汁顺着指缝滴在账本上,晕染开";七月初七";的字样。
";东家,有位公子非要见您。";丫鬟战战兢兢捧着鎏金拜帖,";说是...说是来讨三百年前的胭脂债。";
老板娘掀开珠帘的手顿了顿,瞥见拜帖上龙飞凤舞的";炎";字,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请到三楼雅间,用去年收的雪水沏茶。";
炎风推开门时,险些被满室熟悉的梅香熏得后退。竹帘后伸出一只染着丹蔻的手,指尖捏着枚褪色的平安符:";客官可是要买胭脂?本店新到的朱砂色,最衬故人遗物。";
";苏月璃,故弄玄虚也要有个限度。";炎风剑鞘扫落竹帘,露出正在调香的身影——分明是三百年前的苏若瑶,眼尾却多了一颗朱砂痣。
女子轻笑转身,腕间银铃与记忆中的频率分毫不差:";炎侍卫好生心急,连验明正身都等不及?";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蜿蜒的墨竹纹,";当年你亲手画的刺青,总做不得假吧?";
炎风瞳孔骤缩。三百年前大婚前夕,苏若瑶确实缠着他在肩头画过墨竹。可眼前人身上的纹路太过鲜艳,像是...像是昨日才刺上的。
";你不是她。";弑神剑出鞘的瞬间,窗外突然飘进熟悉的桂花香。女子旋身躲过剑气,发间金步摇坠落的玉珠滚到他脚边——里面封着半片冰蓝龙鳞。
";现在信了?";她赤足踩上剑锋,足踝银链缀着星形铃铛,";当年你说要给我打十二枚星辰铃,结果只来得及做三枚...";话音未落,炎风突然抓住她手腕,指腹按在脉门处。
";噬魂蛊呢?";他声音发紧,";瑶儿心口的蛊虫每日子时都会发作,你...";
女子突然吻上他颈侧龙纹,舌尖尝到血腥后餍足叹息:";傻阿炎,噬魂蛊早被姑姑炼成情蛊了。";她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后背,";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活到现在?";
窗外传来打更声,女子脸色骤变,抓起香炉砸向屏风。烟雾弥漫中,她拽着炎风滚进密室:";快走!子时到了...";
话音未落,心口突然钻出冰蓝蛊虫。炎风反手用剑鞘压住她抽搐的身体,却见蛊虫背上浮现出星图纹路——与青铜棺底的图案完全一致。
";瑶儿!";他撕开她前襟,发现墨竹纹正在吞噬皮肤,";苏月璃对你做了什么?";
女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婚书残影:";看...第三个名字...";血字尚未成型,密室墙壁突然伸出青铜锁链将她拖向暗门。
炎风挥剑斩断锁链时,女子后背撞碎博古架,露出藏在墙中的冰棺。棺中少女穿着未完成的嫁衣,手中攥着编到一半的剑穗——正是三百年前苏若瑶准备送他的上元节礼。
";现在信我是瑶儿了?";她咳着血沫轻笑,";当年祖父把我魂魄劈成三份,这份...咳咳...这份藏得最深...";
暗门外传来拊掌声,苏月璃的白骨身躯从地底升起:";精彩,真该让承运看看他宝贝孙女现在的模样。";她指尖弹出一缕银丝缠住冰棺,";你猜,剩下两魄被做成了什么?";
炎风突然将弑神剑刺入自己心口,沾着龙血的剑锋劈开银丝:";无论是何物,我都会斩碎。";
";包括这个?";苏月璃掀开袖口,腕上银镯突然化作婴孩啼哭。冰棺中的苏若瑶突然发出惨叫,嫁衣下渗出黑血:";阿炎别听!那是...那是我们的...";
";孩子?";炎风接住她瘫软的身体,发现嫁衣腰封下竟有微微隆起,";三百年前你明明...";
苏月璃的笑声震得密室落灰:";承运老贼抽你龙骨时,没说过龙气能保胎儿不腐吧?";她突然拽出缠在腰间的白骨鞭,";好侄女,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回忆那场血淋淋的引产?";
冰棺突然炸裂,苏若瑶手中剑穗化作金线缠住白骨鞭:";姑姑可知,当年我为何甘愿被分魂?";她染血的指尖点上炎风眉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阿炎最后...";
";最后半条龙脉?";苏月璃的白骨突然生出血肉,竟变成清着道长的模样,";师兄没告诉你?当年他剖出胎儿时,龙骨已经...";
";闭嘴!";炎风挥出的剑气削掉她半边脸,却见伤口处钻出密密麻麻的银丝,";你们苏家人...都该下无间地狱!";
苏若瑶突然拽着他撞向暗门。坠落的瞬间,炎风看见密室穹顶刻满生辰八字——全是不同年份的七月初七。最中央的玉牌突然炸开,冲出只冰蓝凤凰没入苏若瑶眉心。
";抓住我!";她在疾风中大喊,";下面是真正的星门祭坛...";
湍急的暗河将两人冲进溶洞,钟乳石上垂落的红绸写着";囍";字。炎风抹去脸上水珠,发现每块岩石都嵌着龙凤烛,烛泪在地面汇成星图。
";这是...";他喉咙发紧,";我们的婚宴现场?";
苏若瑶拧着嫁衣下摆,耳尖泛红:";当年偷偷布置的,想给你惊喜。";她突然踉跄着扶住石壁,袖中滚出个褪色的拨浪鼓,";孩子...孩子那时已会踢我了...";
炎风捡起拨浪鼓的手微微颤抖。鼓面绘着的并蒂莲突然渗出血珠,地面星图随之转动。溶洞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苏月璃的声音忽远忽近:";好孩子,告诉爹爹娘亲有多狠心...";
";别过去!";苏若瑶拽住炎风衣袖,";那是噬魂蛊化的幻象!";
话音未落,十八盏鲛人灯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清着道长将昏迷的苏若瑶按在祭坛上,手中银刀划开她的小腹...
";别看!";苏若瑶徒手打碎幻象,掌心被灼得焦黑,";都是假的...孩子早就...";
炎风突然吻住她颤抖的唇,龙气渡入她体内的瞬间,溶洞顶部裂开星空。苏月璃的银丝如暴雨倾泻:";真是感人,可惜你们的痴儿还在我手中...";
星光照耀下,银丝缠绕的襁褓中伸出只青黑小手。苏若瑶突然割破手腕,血珠凝成金箭射向襁褓:";阿炎,刺膻中穴!";
炎风剑随心动,刺破襁褓的瞬间爆出冰蓝灵雾。灵雾中浮现的男婴咯咯笑着,眉心龙纹与炎风如出一辙:";娘亲...爹爹...";
";星儿!";苏若瑶的眼泪砸在星图上,溅起涟漪扩散至整个溶洞,";是娘亲对不起你...";
男婴突然化作流光没入炎风心口,弑神剑上的龙纹瞬间完整。苏月璃发出凄厉尖啸,银丝尽数断裂:";不可能!我明明把他炼成了...";
";炼成了噬魂蛊王?";苏若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冰蓝莲花印记,";当年你逼我饮下蛊血时,可知我将半朵莲心渡给了孩子?";
溶洞开始崩塌,星空降下火雨。炎风抱起虚弱的苏若瑶跃入突然出现的青铜门,身后传来苏月璃最后的诅咒:";你们逃不掉的!苏家女子的血脉...";
青铜门关闭的刹那,怀中的苏若瑶突然轻咳:";阿炎,其实平安符里...";
她的话被门内爆发的白光吞没。炎风在刺目光芒中紧紧抱住爱人,直到听见清脆的铃铛声——
";客官醒醒,打烊了。";
炎风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趴在胭脂铺的柜台上。老板娘正用团扇轻拍他额头:";梦到什么了?眼尾都红了。";
他怔怔望着她腕间的星辰铃,突然拽下面纱。女子眼尾光洁如玉,根本没有朱砂痣。
";抱歉,认错人了。";炎风仓皇转身,袖中掉落的拨浪鼓被老板娘接住。
";这旧物...";她摩挲着鼓面并蒂莲,";客官若想修补,明日请早。";
夜风卷起铺外的招魂幡,露出压在石阶下的半张婚书。泛黄的纸页上,苏若瑶清秀的小字依稀可辨:愿为星火,渡尔长生。
炎风指尖擦过柜台上的朱砂胭脂,在青石砖上拖出一道暗红血痕。老板娘倚着博古架轻笑,星辰铃在暮色里碎成点点银光:";客官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倒像是被画皮妖吸了精气。";
";苏家的染血胭脂,用着可安心?";他忽然将拨浪鼓按在婚书残页上,鼓面并蒂莲与纸页裂痕严丝合缝,";三百年前上元夜,瑶儿在朱雀桥边说过什么?";
珠帘被穿堂风掀起,老板娘耳后闪过冰蓝鳞纹:";说要在剑穗上编进北斗七星,让某些木头开窍。";她突然掀翻香炉,灰烬里跳出只玉雕的兔子,";这个信物,够不够分量?";
炎风瞳孔震颤。大婚前夜,苏若瑶确实拿走了他幼时最珍爱的玉兔镇纸。
";你究竟是她第几缕魂魄?";剑锋抵住她咽喉时,檐角铜铃骤响。老板娘旋身避开,石榴裙绽开血似的涟漪:";炎侍卫不妨猜猜,当年被分魂时,哪片魂魄带着对你的恨意?";
暗巷传来辘辘车声,十八盏幽冥灯飘进庭院。白骨车辕上端坐着锦衣少年,眉眼与炎风有七分相似:";娘亲又在逗弄爹爹了?";他掌心浮起冰莲,照亮老板娘逐渐透明的左手,";子时将至,该换药了。";
";星儿?";炎风剑气震碎少年兜帽,露出爬满银丝的半边脸颊。少年歪头轻笑,脖颈缝合处渗出蓝血:";爹爹好凶,难怪娘亲要把痴念封进胭脂匣。";
老板娘突然拽断腕间银铃,星芒没入地底绘成传送阵:";带他走!苏月璃的傀儡丝追来了!";她将炎风推给少年,自己迎向破窗而入的银丝暴雨,";告诉第三魄,该醒...";
银丝洞穿她心口的瞬间,整间胭脂铺化作纷飞纸钱。少年拽着炎风坠入传送阵,声音浸着哭腔:";娘亲每次都要演这出碎魂戏码,疼得指尖都咬破了也不肯改戏本!";
炎风在虚空乱流中抓住少年手腕,触到冰棺特有的寒气:";你们究竟被炼成了什么?";
";我乃执念魄,刚才消散的是痴情魄。";少年掰着青紫手指细数,";怨憎魄守着龙骨,爱欲魄困在青铜门,还有...";他忽然被金光掀翻,撞进开满凤仙花的庭院。
竹帘后伸出染着蔻丹的手,与消散的老板娘如出一辙:";星儿又淘气。";轻纱拂面的女子弯腰拾起滚落的兔子,眼尾朱砂痣红得滴血,";这次轮回,炎将军要饮哪种茶?";
石桌上并排放着三个瓷罐:人皮灯笼熬的孟婆汤,龙鳞煨的忘情水,以及...飘着冰蓝花瓣的不知名香茗。
";瑶儿最恨苦味,却在蛊虫发作时偷喝黄连汁。";炎风突然捏碎孟婆汤瓷罐,";第七次轮回了,还要装作陌路人?";
女子腕间银铃炸成齑粉,三千青丝寸寸成雪:";承运帝君没告诉你?每唤醒一次记忆,我的魂片就消散一分。";她扯开衣襟,心口冰莲只剩两瓣,";这次想看我哪里消失?眼睛,还是...";
少年突然扑进她怀里,指尖金线缝补着溃散的魂魄:";娘亲别说气话!爹爹这次带了龙脉气息,定能凑齐婚书残页!";
檐角风铃骤响,夜空裂开猩红缝隙。苏月璃的嗤笑混着骨笛声传来:";好个一家团聚,可惜婚书第三个名字要改成墓志铭了!";
炎风挥剑斩向声源,却劈出个抱着襁褓的素衣女子。那人转身刹那,弑神剑生生偏了三分——分明是三百年前穿嫁衣的苏若瑶!
";阿炎舍得斩吗?";素衣女子轻笑,怀中襁褓伸出紫黑利爪,";当年你亲手埋的尸骨,夜夜在龙冢泣血呢。";
少年突然化作流光没入炎风心口,弑神剑龙纹暴涨:";瑶儿分魂时说过,宁肯魂飞魄散也不做行尸走肉!";剑锋穿透幻影时,他喉间尝到铁锈味,";更何况...她根本不敢看我们的孩儿...";
血雾散尽,素衣女子变成清着道长的模样。他道袍下钻出千百条银丝,每根都缠着星儿的残魂:";好徒儿,你猜苏家为何专挑七月初七嫁女?";
炎风剑势忽滞,三百年前的画面涌入脑海——花轿途经的每处星位都埋着龙骨,苏若瑶嫁衣上金线绣的竟是锁龙阵!
";因为你们要集齐十二道龙气,复活承运老贼!";少年残魂突然开口,声音苍老如枯木,";可惜姑姑算漏了,情丝缠魂时...";
星空突然降下火雨,将清着道长的银丝烧成灰烬。白发女子趁机将炎风推入古井:";快走!第三个魂片在...";
井水吞没话音的刹那,炎风看见她化作星尘消散。掌心突然多出枚带血的银铃,铃舌上刻着细小篆文:魂归处,星火燃。
炎风坠入井底的瞬间,冰凉井水化作万千星纹缠上手腕。掌心银铃突然发烫,将水面映成褪色的婚书——";苏若瑶";三个字正被血色浸染。
";爹爹当心!";星儿的声音从心口传来,带着冰碴相撞的脆响。井壁青苔突然剥落,露出半幅嵌着龙鳞的壁画。画中新娘的盖头被剑气挑开,露出与老板娘九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眼尾没有那颗朱砂痣。
";第三魄居然藏在龙脉里?";炎风剑尖划过壁画中新娘的锁骨,那里有道陈年剑伤,";瑶儿当年替我挡的这道疤,苏月璃倒是复刻得分毫不差。";
井水突然沸腾,壁画新娘的指尖渗出蓝雾:";三百年了,师兄还是这般自负。";雾气凝成苏月璃的模样,发间别着星儿残魂凝成的骨簪,";当真没发现,你每唤醒一片魂魄,我就能多炼化一分龙气?";
弑神剑劈开雾气的刹那,井底传来琉璃碎裂声。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三百年前的上元夜,苏若瑶提着兔子灯跌进他怀里,发间黄连苦香混着血腥气:";阿炎你看,朱雀桥的星子落在灯罩上了。";
";那夜你说要给我编剑穗。";炎风突然擒住试图缠绕脚踝的银丝,看着它在龙气中燃成灰烬,";其实是想用北斗七星锁住我的命魂,好让苏家抽走龙脉?";
井水骤然结冰,星儿残魂尖叫着冲出他心口。少年半边身子爬满银丝,瞳孔却亮得骇人:";爹爹快看!娘亲的怨憎魄在壁画后面!";
龙鳞壁画应声炸裂,露出寒玉棺中沉睡的女子。她穿着残破嫁衣,左手攥着半截编到一半的剑穗,右手按在心口——那里插着炎风大婚当日佩戴的鎏金匕首。
";承运三十七年,你用这把匕首剖开我的胸腔。";棺中女子突然睁眼,瞳孔是星儿般的冰蓝色,";说苏家女子都是吸食龙髓的妖物。";
炎风踉跄着扶住棺椁,看着女子心口匕首化作流光:";所以你将计就计,把执念魄封进我的弑神剑?";他腕间突然浮现冰蓝咒文,与星儿脖颈缝合线的纹路如出一辙,";难怪星儿说每次轮回...";
井口传来金石相击之声,苏月璃的傀儡丝裹着幽冥灯坠下来。星儿残魂突然暴涨,化作龙形缠住炎风:";爹爹快碰娘亲的眉心!她要被怨气吞噬了!";
指尖触及冰棺的瞬间,整口玉棺融成血色流水。怨憎魄掐住炎风咽喉,嫁衣上的金线锁龙阵发出刺目强光:";你可知当年花轿为何停在朱雀桥?因为迎亲队伍里藏着十二具贴着星符的龙尸——你亲手斩杀的东海同族!";
弑神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身浮现三百年前的画面——炎风率兵截断送亲队伍时,苏若瑶掀开轿帘的眼神不是惊恐,而是带着黄连汁苦涩的笑:";阿炎,北斗第七星叫瑶光啊。";
星儿残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口古井开始坍塌。怨憎魄的嫁衣寸寸碎裂,露出心口溃烂的星纹:";每片魂魄消散时,瑶光星就暗一分。等七星俱灭...";她突然将炎风推进棺椁化成的血潭,";你就能看到苏家最大的秘密了。";
血水灌入鼻腔的刹那,炎风看见星儿残魂凝成完整的婚书残页。少年声音混着骨铃轻响:";爹爹,娘亲的痴念魄在血潭下面...";银丝突然刺穿他的眉心,";...但苏月璃找到我们了!";
潭底传来熟悉的银铃笑,老板娘提着人皮灯笼从血雾中走来。她耳后的鳞纹已经蔓延到脖颈,手中却捧着飘冰蓝花瓣的茶盏:";炎将军选好要饮哪杯茶了吗?";
炎风突然拽断她腰间星铃,锋利的铃舌划破掌心。血珠滴进茶盏时,整潭血水翻涌成上元夜的朱雀桥,桥边苏若瑶的兔子灯突然爆开,灯罩里飘出三百年前真正的婚书——
泛黄纸页上除了他们俩的名字,第三处赫然写着";苏星徊";,墨迹混着冰蓝血珠。
血潭倒映的婚书字迹突然流动起来,冰蓝血珠在";苏星徊";三字上凝成泪滴状。炎风喉间发出破碎的喘息,指腹摩挲着少年名字的最后一笔:";原来星儿不是残魂......";
";是娘亲用龙骨重塑的活咒。";少年眉心的银丝突然绷断,冰蓝咒文从脖颈缝合线里渗出星光,";三百年来每次轮回,我都要用这副身子替您承一魄劫数。";
老板娘手中的茶盏突然炸裂,冰蓝花瓣割破炎风的手背。苏月璃耳后的鳞纹已爬上颧骨,傀儡丝卷着幽之灯朝血潭扑来:";好姐姐,连亲骨肉都能炼成活人灯芯,难怪当年能骗过炎家龙瞳!";
炎风挥剑斩断三根傀儡丝,剑锋却被幽冥灯里的星火黏住。血潭翻涌的幻象里,三百年前的苏若瑶正抱着婴儿跪在祠堂,黄连汁混着冰蓝血滴进青铜鼎:";星儿要记住,爹爹的弑神剑出鞘时,要把左手小指抵在心口......";
";难怪每次轮回重塑,你都抢着要学剑!";炎风旋身将星儿护在披风下,剑气震碎三盏贴着星符的人皮灯笼。少年腕间的冰蓝咒文突然缠上弑神剑,剑柄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凹槽。
苏月璃发间的骨簪突然发出尖啸,井壁剥落的青苔凝成十二具龙尸。老板娘踩着龙尸脊椎走来,嫁衣上的金线锁龙阵竟与怨憎魄如出一辙:";师兄可知当年瑶光殿大火,你怀里护着的';瑶儿';耳后......";
";根本没有朱砂痣。";炎风突然扯开星儿的衣领,少年锁骨处浮出黄连纹样的胎记,";当年在火场找到我的,是抱着星儿尸身的你——苏月璃!";
潭底血水突然沸腾,十二具龙尸眼眶里同时冒出星火。苏月璃的盖头被剑气掀飞的刹那,冰蓝咒文从星儿指尖爬上炎风的腕骨:";爹爹快看!婚书背面有娘亲的字迹!";
泛黄纸页翻转的瞬间,鎏金匕首突然从潭底飞起。苏若瑶残破的嫁衣裹着星儿撞向龙尸,心口溃烂的星纹里传出哽咽:";阿炎,北斗第四星叫天权......";
";是执掌轮回的命星!";炎风突然将弑神剑刺进自己心口,冰蓝血顺着七星凹槽灌满剑纹。星儿脖颈缝合线全部崩裂,少年化作流光融入剑锋:";娘亲在瑶光殿地宫!她把自己炼成了镇守龙脉的......";
幽冥灯轰然炸开的火光中,苏月璃的傀儡丝缠住炎风脚踝:";你以为剖心就能唤醒天权星?";她耳后的鳞纹已蔓延到唇角,伸手扯开自己衣襟,";看看我胸口的剑伤,像不像师姐替你挡的那道?";
炎风瞳孔骤缩。女子心口的陈年疤痕泛着黄连汁的苦香,与壁画新娘锁骨伤痕分毫不差。血潭幻象突然扭曲成上元夜的火场,抱着星儿尸身的苏若瑶正在用冰蓝血画阵:";月璃,替我把黄连膏抹在伤疤上......";
";想不到吧?";苏月璃的指甲突然变成龙爪,刺破炎风手腕汲血,";你每世轮回找到的';线索';,都是师姐用黄连汁写好的命簿!";
弑神剑突然发出龙吟,星儿化作的流光从剑尖喷涌而出。少年残影握住炎风的手腕,引着剑锋刺穿苏月璃耳后的鳞纹:";爹爹,北斗第二星叫天璇!";
鳞片碎裂的脆响中,整口血潭开始倒流。炎风看着苏月璃的容颜褪成苏若瑶的模样,嫁衣上的金线锁龙阵寸寸断裂:";当年剖心的匕首......";
";是娘亲用朱雀桥星尘锻的。";星儿残影逐渐透明,冰蓝咒文爬上炎风的睫毛,";她说北斗第七星不该叫瑶光,要改成......";
井口坍塌的巨石砸碎最后半句话。炎风在血潭彻底干涸前,看清苏若瑶残留在青铜鼎底的冰蓝血字——";瑶光饮血,天权续命,贪狼噬心时,记得星儿左手小指的黄连纹。";
苏月璃的狂笑混着龙骨碎裂声从地底传来:";好个北斗改命!师姐可知炎家为何世代镇守东海?";她残破的嫁衣突然爆开,露出心口蠕动的星纹,";因为他们的血能......";
弑神剑贯穿地宫的轰鸣淹没了后续。炎风坠进瑶光殿废墟时,腕间冰蓝咒文突然灼烧起来。星儿最后半缕残魂凝成兔子灯,照亮寒玉棺旁斑驳的血手印——五道指痕旁写着";承运四十年,星儿初次轮回,拒饮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