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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爱吃角瓜 > 第106章 突变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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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突变旅途

青铜门内涌出的星光吞没了苏若瑶最后的话语。炎风伸手去抓她飘散的衣角,却只触到冰凉的星屑。玉罗刹的残魂在星光中扭曲成狰狞鬼面,尖厉的笑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石:";苏承运!你以为斩断因果就能护住这丫头?";

星门深处突然传来环佩叮当,十二盏琉璃宫灯次第亮起。灯影中款步走出的华服女子,发间金步摇与苏若瑶的金凤钗如出一辙。她染着丹蔻的指尖轻点炎风眉心,冰蓝龙纹竟开始寸寸剥落:";苏家偷来的龙气,也该物归原主了。";

";姑姑?";苏若瑶突然在星辉中凝聚身形,嫁衣上的墨竹纹渗出黑血,";您明明在三百年前就...";

";就死在了血池底?";华服女子抬手掀起裙摆,露出森森白骨的双腿,";好侄女,当年你祖父剜我龙骨时,可曾说过为何独独留下这具空壳?";她突然拽过炎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摸到了吗?这里跳动的,可是你小侍卫的护心鳞。";

炎风瞳孔骤缩,零碎记忆如利刃刺入灵台。他想起十五岁那年冬夜,自己浑身是血躺在乱葬岗,是苏若瑶抱着块冰蓝鳞片哭喊着求清着道长救人。那鳞片融入心口的灼痛,与此刻掌心传来的脉动完美重合。

苏若瑶突然挥袖扫落三盏宫灯,星门内顿时阴风大作:";原来您才是真正的守阵人!";破碎的琉璃映出三百年前的画面——华服女子正将婴孩时期的苏若瑶放入青铜棺,棺盖上墨竹纹与龙纹交错处,赫然嵌着半块染血的护心鳞。

";现在明白为何你的血能唤醒星门了?";华服女子笑着扯开发髻,青丝垂落时竟化作万千银丝缠住炎风,";当年承运抽他龙骨为你续命时,早该料到这因果...";

";住口!";清着道长突然破开星门结界,拂尘扫落的青光中浮现出婚书残页,";苏月璃,你引诱承运修炼禁术时,可曾想过会害得苏家血脉尽染魔气?";

被唤作苏月璃的女子突然癫狂大笑,银丝将炎风拽到星门边缘:";我的好师兄,你瞒着瑶儿在她灵台种噬魂蛊时,可曾想过她哭着喊师父的样子?";她指尖突然刺入炎风后颈,扯出缕金芒缠绕的灵识,";来,看看你敬爱的师父究竟瞒了你什么!";

灵识幻化的画面中,清着道长正将朱砂笔点在三岁苏若瑶的眉心。女童腕间银镯突然收紧,勒出的血珠凝成符咒没入心口。窗外暴雨如注,十七岁的炎风跪在阶前,全然不知自己护心鳞正在苏若瑶体内灼烧。

";师父...";苏若瑶踉跄着撞碎第八盏宫灯,嫁衣下摆燃起幽蓝火焰,";当年您说这是压制魔气的安魂咒...";

清着道长突然捏碎腰间玉珏,青光中飞出九道锁链缠住苏月璃:";为师确有私心,但瑶儿你要相信...";

";相信什么?";苏若瑶突然抬手扯落发间金钗,沾血的钗尖指向自己心口,";相信您抽炎大哥龙骨是为天下苍生?还是相信您在我灵台养蛊是为压制魔气?";她突然反手将金钗刺入星门结界,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三百年来苏家女子代代早夭,当真只是魔气反噬?";

炎风在震荡中抓住苏若瑶的手腕,惊觉她皮肤下竟有龙鳞纹路在游走。苏月璃趁机挣脱锁链,白骨双手撕开虚空裂缝:";好侄女,不如随我去看看承运真正的密室?";

星门轰然坍塌的瞬间,苏若瑶将炎风推进裂缝。失重感席卷全身时,他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轻笑:";炎大哥,其实那年上元节的平安符里...";

黑暗尽头浮现出熟悉的苏家祠堂,三百盏长生灯映得牌位泛着冷光。苏月璃的白骨双腿踏碎青砖,指着最高处的灵位冷笑:";看看你曾祖父的名讳旁边,刻着什么小字?";

炎风抹去额间血迹,看清灵牌侧面的篆文时如坠冰窟——";苏氏承运,以女苏若瑶祭星门,换龙脉三百载";。牌位下方的暗格自动弹开,染血的襁褓中躺着半块龟甲,与老村长当年捧出的竹简残片严丝合缝。

";现在懂了?";苏月璃的银丝缠上炎风脖颈,";从你被选为瑶儿的贴身侍卫那日起,就注定要成为开启星门的祭品...";

";那他为何要抽我龙骨?";炎风挥剑斩断银丝,剑气扫落的牌位砸出更多暗格。每个暗格里都封存着苏家女子的遗物,十四岁的苏若瑶的及笄簪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苏月璃突然拽着他撞向祠堂立柱,裂缝中滚出青铜罗盘残片:";因为承运发现,纯正的龙族血脉才能承载星门之力!";她染血的指尖戳着炎风心口,";你当瑶儿这些年为何总在月圆夜剜心头血?那是在用苏家秘术为你重塑龙骨!";

祠堂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池。三百具青铜棺在池中沉浮,每具棺盖都刻着苏家女子的生辰。苏若瑶的虚影出现在血池中央,嫁衣被血水浸透后竟化作墨竹纹龙袍。

";瑶儿!";炎风挣脱银丝扑向血池,却被苏月璃的骨链缠住脚踝。弑神剑感应到龙气自动出鞘,剑锋斩落的瞬间,血池中伸出无数白骨手抓住他手腕。

苏若瑶的虚影突然凝实,龙袍广袖扫开血浪:";炎大哥,看棺底!";炎风顺势劈开最近的青铜棺,棺底镌刻的星图与祠堂穹顶完美呼应。当第七具棺材碎裂时,整个空间突然静止,血池中浮起白玉祭坛。

";这才是真正的星门核心。";苏月璃的白骨身躯开始崩塌,声音却带着释然,";承运至死都在找的升仙台,其实早就被瑶儿改造成了...";

她未尽的话语被祭坛爆发的金芒吞没。苏若瑶的龙袍在光幕中褪去血色,眉心冰蓝灵纹与炎风的龙角产生共鸣。清着道长踉跄着跌入空间裂缝,手中攥着的婚书残页突然自燃:";瑶儿住手!强开升仙台会耗尽你的...";

";师父,您教过我的。";苏若瑶转身时发间落下金粉,十七岁的模样与灵牌旁的小像重叠,";苏家儿女,当以苍生为念。";她突然拽过炎风的手按在祭坛凹槽,两人交叠的掌纹引动九天惊雷。

白玉祭坛在雷光中化作星桥,苏月璃残存的银丝缠住苏若瑶脚踝:";值得吗?为了这些算计你的人...";

";值得。";苏若瑶反手将金凤钗插入心口,喷涌的金血染红了整座星桥,";至少炎大哥能活着看到...";她突然咳出冰蓝灵光,身形开始透明,";看到真正的星空。";

炎风在星桥尽头回头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若瑶化作万千星子坠入血池。她消散前的口型分明在说:";糖人很甜。";

三百年后,落茶山北崖新立的无字碑前,白发剑客轻轻放下枚褪色的平安符。山风卷起符纸的瞬间,碑后墨竹突然开出冰蓝花朵,花蕊中躺着半枚刻着龙纹的银镯。

山风轻拂,无字碑前的白发剑客静静伫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褪色的平安符。符纸早已泛黄,边缘处甚至有些许破损,但符面上依稀可见的朱砂纹路却依旧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瑶儿……”炎风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融入漫山遍野的墨竹林中。他的目光落在碑后那株突然盛开的冰蓝花朵上,花蕊中静静躺着的半枚银镯,镯身上刻着的龙纹依旧清晰如初。

他缓缓俯身,拾起那半枚银镯,指尖触碰到镯身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上元节的夜晚,苏若瑶将平安符塞入他手中时的笑容,那样明媚,那样温暖。

“炎大哥,这是我亲手写的平安符,你可要好好收着。”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带着几分俏皮,几分认真。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镯,指节微微发白。三百年的时光,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可那些曾经的誓言与承诺,却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与追忆。

“瑶儿,你说得对,糖人真的很甜。”他低声说道,嘴角微微扬起,却带着几分苦涩。

山风渐起,墨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处隐约可见几颗星辰闪烁,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炎风,你果然在这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身,看到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她的面容清丽,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冷冽,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衣袂飘飘,宛如仙人。

“清着道长。”炎风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清着道长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银镯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三百年了,你依旧放不下她。”

炎风沉默片刻,淡淡道:“有些事,不是放不下,而是不愿放下。”

清着道长轻叹一声,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青光闪过,无字碑旁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中,苏若瑶正站在血池中央,嫁衣被血水浸透,眉心的冰蓝灵纹熠熠生辉。

“瑶儿……”炎风的目光紧紧锁在画面中的人影上,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清着道长淡淡道:“当年她为了开启星门,耗尽了自己的生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炎风握紧了手中的银镯,指节微微发白。“我知道,可我宁愿她活着,哪怕只是平凡的活着。”

清着道长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炎风,你还不明白吗?她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苏家的使命,为了苍生。”

炎风沉默不语,目光依旧停留在画面中苏若瑶的身影上。她的笑容依旧那样明媚,那样温暖,仿佛从未离去。

“清着道长,您今日来,可是有事?”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清着道长点了点头,拂尘轻轻一挥,画面消散无踪。“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炎风抬眸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事?”

清着道长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年瑶儿在开启星门之前,曾留下一道封印。那道封印,是为了防止苏家的魔气外泄,也是为了保护你。”

炎风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封印?什么封印?”

清着道长淡淡道:“那道封印,就在你的体内。”

炎风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抬手按在心口。那里,曾经有着苏若瑶为他重塑的龙骨,也有着那道冰蓝灵纹。

“您的意思是……”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清着道长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那道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若是封印彻底解除,苏家的魔气将会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炎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年来,我总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清着道长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炎风,你可知瑶儿当年为何要留下这道封印?”

炎风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清着道长淡淡道:“她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苍生。她不希望你被苏家的魔气侵蚀,也不希望苏家的魔气祸乱天下。”

炎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瑶儿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别人着想。”

清着道长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是啊,她一直都是这样。”

山风渐起,墨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炎风抬头望向远方,天际处的星辰依旧闪烁,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清着道长,您今日来,可是想让我重新封印那股力量?”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清着道长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是,这也是瑶儿的遗愿。”

炎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我答应您。”

清着道长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你……”

炎风淡淡道:“瑶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苍生。我既然继承了她的遗志,自然也该完成她的心愿。”

清着道长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炎风,你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炎风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清着道长,我们开始吧。”

清着道长点了点头,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青光闪过,无字碑旁突然浮现出一座法阵。法阵中央,赫然是那半枚银镯。

“炎风,站到法阵中央。”清着道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炎风点了点头,缓步走到法阵中央,手中的银镯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瑶儿,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他低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

清着道长拂尘一挥,法阵骤然亮起,青光冲天而起,将炎风的身影彻底吞没。山风骤起,墨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画上句点。

无字碑前,冰蓝花朵悄然凋零,花蕊中的银镯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风中。

冰蓝花瓣随风卷入法阵的刹那,炎风耳边突然响起银铃般的轻笑。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间挂满红绸的闺房,菱花镜前坐着凤冠霞帔的少女——分明是三百年前出嫁当日的苏若瑶!

";炎大哥怎的闯进新娘屋子了?";镜中人转过身来,指尖还拈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糖,";莫不是想提前瞧我戴金凤钗的模样?";

炎风喉结滚动,袖中弑神剑嗡鸣示警。这幻境太过真实,连她鬓角那缕总也梳不进去的碎发都与记忆分毫不差。窗棂外传来唢呐声,却夹杂着祠堂方向隐约的青铜棺碰撞声。

";瑶儿别闹。";他伸手去扯她嫁衣袖口,布料却在掌心化作流萤,";清着道长的封印阵怎会...";

";师父的阵法可困不住执念。";苏若瑶突然将糖块塞进他嘴里,指尖划过他喉结时带着星屑的凉意,";炎大哥尝出来了吗?这是用你去年埋在梅树下的雪水熬的糖。";

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炎风瞳孔骤缩。三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涌来——少女提着裙摆蹲在梅树下,仰头时呵出的白气凝成小月亮:";等开春酿成酒,咱们大婚时喝交杯盏可好?";

";这不是幻境。";他猛地攥住她手腕,嫁衣下的皮肤正渗出墨竹状血痕,";你的魂魄被锁在封印阵里?";

窗外唢呐声突然变调成凄厉哭嚎,苏若瑶发间金钗应声碎裂。她踉跄着扑进炎风怀里,嫁衣后襟裂开狰狞血口:";快走!祠堂的往生香要燃尽了...";

话音未落,整间闺房开始坍塌。炎风护着她滚到墙角,惊觉地面竟是用九百九十九块灵牌铺就。每块牌位都刻着";苏氏女";三字,背面用朱砂写着生辰与忌日。

";你看这个。";苏若瑶突然掰开某块灵牌,内里嵌着半片龙鳞,";祖父抽你龙骨那日,我偷偷藏了...";

";轰——";

屋顶坠落的梁木打断她的话语。炎风挥剑劈开火海,却见坍塌的废墟中升起十二盏血色宫灯。灯影里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手中牵着的锁链正拴在苏若瑶脚踝。

";炎侍卫来得正好。";黑袍人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青石板,";用你的弑神剑斩断她魂链,苏家欠的债便能一笔勾销。";

苏若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嫁衣袖中飞出墨色缎带缠住炎风手腕:";别信他!这是噬魂宗的离间计...";

";瑶儿倒是长进了。";黑袍人轻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与清着道长七分相似的面容,";不过你当真以为,师兄当年给你种噬魂蛊是为压制魔气?";

炎风剑锋骤然转向,剑气在黑袍人颈侧划出血痕:";你是清着道长的同门?";

";何止同门。";那人指尖抚过伤口,沾血在空中画出符咒,";三百年前提议用苏家女祭星门的,可是我那慈悲为怀的好师兄啊。";

符咒燃起的瞬间,炎风怀中突然滚出那半枚银镯。镯身龙纹碰触到血雾后暴涨金光,竟将黑袍人震得连退三步。

";承运的龙气?";黑袍人抹去嘴角血迹,突然拽紧锁链冷笑,";难怪师兄要保你,原来苏家最后的气运都系在这镯子上...";

苏若瑶趁机咬破指尖,血珠弹在炎风剑刃:";炎大哥,砍我左肩!";

弑神剑贯入她身体的刹那,整片空间响起琉璃碎裂声。黑袍人手中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前不甘地嘶吼:";苏若瑶!你每动用一次龙气,离魂飞魄散就更近...";

余音未散,炎风已抱着昏迷的苏若瑶跌出幻境。无字碑前的法阵早已熄灭,清着道长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攥着半截被撕碎的婚书。

";道长!";炎风正要上前,怀中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苏若瑶心口渗出冰蓝荧光,嫁衣上的墨竹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别碰师父...";她攥住炎风衣襟摇头,";噬魂蛊...在反噬...";

清着道长突然挣扎着支起身子,染血的手指在虚空画出星图:";瑶儿...密室...第三个暗格...";

话未说完便咽了气。她袖中滚出枚青铜钥匙,恰好落在苏若瑶掌心。钥匙触碰到冰蓝荧光的瞬间,无字碑后突然裂开地缝,露出通往地宫的台阶。

";要跟来吗?";苏若瑶拭去唇边血迹,嫁衣下摆在地面拖出蜿蜒血痕,";下面或许藏着比噬魂蛊更可怕的真相。";

炎风默默将弑神剑横在身前,剑锋割破掌心后染上龙血:";三百年前没能护住你,这次...";

";这次换我护着你。";苏若瑶突然转身将他推进地宫,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十八盏鲛人灯次第亮起。跳动的火光中,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女子画像,每幅画旁都贴着生辰八字。

炎风倒吸冷气——那些分明都是不同年纪的苏若瑶。及笄礼上簪花的,大婚前试嫁衣的,甚至还有蜷缩在血池中的...

";看这里。";苏若瑶停在某幅画像前,指尖抚过题跋处的朱砂印,";这是祖父的字迹——';甲子年七月初七,若瑶及笄,取心头血三盅';。";

炎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她衣领。苏若瑶心口处果然有道三寸长的旧疤,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每取一次血,噬魂蛊就会吞掉我三日记忆。";她笑着系好衣带,";所以上元节那晚你送我糖人时,其实是我第三次问你的名字。";

地宫深处突然传来锁链响动,隐约夹杂着龙吟。苏若瑶脸色骤变,拽着炎风躲到青铜柱后:";是承运的残魂!他守着...";

话音未落,十二道金符破空而来,将两人困在方寸之地。白发黑袍的老者踏着符咒现身,手中龙头杖重重顿地:";孽障!当年就不该留你魂魄!";

苏若瑶突然笑出声,发间金钗化作短刃抵住咽喉:";祖父若敢动他,我立刻自毁灵核。";

老者浑浊的瞳孔闪过厉色,龙头杖顶端弹出半枚护心鳞:";你以为这叛奴的鳞片能威胁老夫?当年抽他龙骨时...";

";您错了。";苏若瑶突然划破手腕,血珠滴在护心鳞上泛起金芒,";我赌的是三百年来,您始终无法彻底炼化龙气。";

老者暴喝一声挥杖劈来,炎风却比他更快。染血的弑神剑贯穿虚影的刹那,整个地宫开始崩塌,无数画像在火光中化作灰烬。

";快走!";苏若瑶拽着炎风跳进突然出现的暗河,";祖父的真身不在此处...";

湍急的水流中,炎风突然将她按在岩壁上。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她苍白的唇上:";上元节的平安符里,到底藏着什么?";

苏若瑶睫毛轻颤,指尖抚过他心口龙纹:";藏着我的...";

话音未落,暗河尽头突然亮起刺目白光。熟悉的星门缓缓开启,门内传出苏月璃癫狂的笑声:";好侄女,这份新婚贺礼可还喜欢?”

白光吞没视线的刹那,炎风突然将苏若瑶护在怀中。星门内飘出的却不是苏月璃,而是数百盏写着";囍";字的河灯,载着他们顺着暗河冲进冰窟。琉璃穹顶折射着诡谲紫光,映出冰壁上密密麻麻的婚书——每张都写着苏若瑶与不同男子的名字。

";这是苏家历代女子的合婚庚帖。";苏若瑶指尖拂过冰壁,嫁衣袖口突然燃起幽火,";祖父竟把阴婚契藏在这里...";

炎风剑尖挑起最近的那张婚书,朱砂写的";承运";二字突然渗出黑血。冰层下传来指甲抓挠声,十七具冰棺应声裂开,每具都躺着与苏若瑶容貌相似的女子,心口插着不同样式的金钗。

";当心!";苏若瑶突然拽着炎风后仰,三支金钗擦着他咽喉钉入冰壁。棺中女子们齐刷刷坐起,嫁衣上的墨竹纹竟扭动成锁链缠来。

";用龙血破阵!";苏若瑶咬破指尖在炎风剑刃画符,";她们都是被祖父献祭的苏家女...";

弑神剑沾血的瞬间,冰窟顶部的琉璃突然炸裂。炎风挥剑斩断锁链时,瞥见某具冰棺内女子手中攥着褪色的平安符——针脚歪斜的并蒂莲,与苏若瑶当年塞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瑶儿,看棺底!";他旋身劈开冰棺,符纸飘落的瞬间,棺底浮现出星门阵图。当第七具冰棺碎裂时,所有婚书突然自燃,火舌舔舐过的冰壁显出血字:苏氏女代承孽缘,饮鸩止渴三百载。

苏若瑶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嫁衣领口崩开的金扣滚进冰缝。她心口的旧疤正在蠕动,钻出半截冰蓝蛊虫:";噬魂蛊在吞食阵眼...";

";忍着点。";炎风徒手捏住蛊虫,掌心龙纹灼烧得皮肉焦糊。蛊虫尖啸着化作青烟时,冰窟深处传来拊掌声。

水晶帘后转出个戴凤冠的少女,眉眼与苏若瑶如同镜像。她赤足踩过燃烧的婚书,腕间银镯叮当:";姐姐好狠的心,连自己的替身蛊都舍得毁掉。";

";阿芷?";苏若瑶瞳孔震颤,";你不是在及笄礼上突发恶疾...";

";恶疾?";少女笑着掀起裙摆,露出森森白骨的小腿,";祖父剜我腿骨给星门做阵基时,姐姐正在试穿嫁衣呢。";她突然甩出水袖缠住炎风脖颈,";不过还是要谢谢姐姐,把这么好的龙气容器送到我面前。";

苏若瑶挥簪斩断水袖,发间金步摇却突然炸开。飞溅的玉珠落地成符,将炎风困在金光结界中。阿芷趁势掐住她咽喉,指尖刺入旧疤:";祖父说得对,你总学不会听话。";

冰层在此刻彻底崩塌,三人坠入沸腾的血池。炎风冲破结界时,看见苏若瑶正将金钗刺入自己心口,喷涌的血雾中浮起半块龟甲:";炎大哥...敲碎它...";

龟甲碎裂的巨响中,血池突然凝固成镜面。镜中映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三百年前苏家祠堂——年轻的清着道长正将昏迷的炎风放在祭坛上,苏承运手持龙鳞刀逼近。

";不要看!";苏若瑶想扑过来遮挡,却被阿芷的骨链贯穿肩胛。炎风死死盯着镜中画面:苏若瑶浑身是血地撞开祠堂门,怀中抱着从祭坛抢来的护心鳞。清着道长的拂尘扫向她天灵盖时,承运突然用身体挡住...

镜面轰然炸裂,阿芷突然发出非人惨叫。她的身体迅速腐败,露出藏在皮囊下的青铜傀儡架。苏若瑶掰开傀儡心口的机关,取出发黑的银铃:";难怪找不着二妹的尸骨,原来被制成了阵傀。";

血池开始退潮,露出底部嵌满星图的青铜台。炎风摩挲着龟甲碎片,突然将其按在苏若瑶心口:";当年你抢回护心鳞时,是不是把半魂封在了里面?";

苏若瑶怔怔望着碎片中流转的金芒,三百年前雨夜的记忆突然清晰。她看见自己浑身湿透地跪在乱葬岗,把护心鳞按进少年血肉模糊的胸膛:";炎风...求你别死...";

";现在换我求你。";炎风突然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眉心,";用剩下的龙气解开噬魂蛊,哪怕我会变成...";

";变成祖父那样的怪物?";苏若瑶笑着咳出冰蓝血沫,";炎风,你从来都不是容器。";她突然吻上他唇间的血痕,舌尖渡过去一枚冰珠,";咽下去,这是我存在星门里的...";

话未说完,整个空间突然被青铜色吞没。苏月璃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好个情深义重,不如把这份痴缠刻进星碑?";

无数青铜碑破土而出,每块都浮现出他们纠缠的画面。炎风挥剑劈砍时,碑文竟溅出苏若瑶的血:";别白费力气,这些碑连着瑶儿的魂...";

";是吗?";苏若瑶突然拽断颈间红绳,坠落的玉坠砸在青铜碑上。碑面应声浮现密道图,尽头画着枚带裂痕的玉珏:";姑姑可知,当年祖父为何独留您的心脏?";

苏月璃的尖啸震得青铜碑开裂,苏若瑶趁机拉着炎风跳进碑底暗河。湍流中有银鱼群汇聚成箭头,指引他们游向闪着微光的洞口。

";咳咳...";浮出水面时,炎风发现身处熟悉的梅林。只是本该凋零的枝头开满血梅,每朵花蕊中都嵌着枚玉牌,刻着苏若瑶的生辰八字。

";这是用我心头血养的情蛊。";苏若瑶摘下朵血梅簪在他耳边,";当年怕你恢复记忆离开,偷偷种下的。";她指尖抚过他颈侧龙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炎风突然扣住她后颈吻下去,唇齿间漫开血腥与梅香。怀中的躯体逐渐回暖时,他尝到她眼角泪水的咸涩:";苏若瑶,你欠我的何止这些...";

梅林突然剧烈摇晃,血梅纷纷化作符纸燃烧。清着道长的虚影在火光中浮现,手中竟捧着完整的婚书:";瑶儿,星门马上就要...";

";师父,够了。";苏若瑶捏碎玉珏,飞溅的碎片割破虚影喉咙,";当年您给我种噬魂蛊时,就该料到今日。";

虚影溃散的瞬间,梅林尽头浮现出真正的苏家祠堂。三百盏长生灯映着最高处的空白牌位,香炉中插着三支仍在燃烧的往生香。

炎风突然闷哼跪地,龙纹从心口蔓延至脖颈。苏若瑶撕开他衣襟,发现护心鳞正在吞噬皮肤:";怎么会...龙气明明已经...";

";因为这才是星门最后的祭品。";苏月璃的声音从牌位后传来,白骨手掌抚过空白处,";承运至死都在等的时刻——用完整的龙魂唤醒...";

她突然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空白牌位浮现出血字:苏氏若瑶,祭于甲子年霜降。香炉中的往生香骤然爆燃,灰烬在空中凝成把青铜钥匙。

";瑶儿!";炎风赤红着眼劈向牌位,却被苏若瑶用后背挡住。剑锋偏转削落她半截青丝时,青铜钥匙正好坠入她染血的掌心。

";炎大哥,你相信轮回吗?";她突然笑着将钥匙插入自己心口,";那年上元节,我在平安符里塞了枚铜钱...";

钥匙转动的咔嗒声与记忆中的铃铛声重叠。炎风看见八岁的苏若瑶踮脚将铜钱系在他剑穗上:";娘亲说,这样下辈子也能找到你...";

星门在头顶轰然开启时,他抱着逐渐透明的躯体嘶吼:";苏若瑶!你说要带我看看真正的星空...";

";会的...";她化作星子前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等梅树下第八十一坛雪水化成云...";

三百里外,清着道长突然捏碎茶盏。望着罗盘上消散的星辉,他颤抖着翻开泛黄的命簿,在";苏若瑶";的名字旁,用朱砂补了句:情劫渡尽,星归其位。

窗外的血梅突然凋零,枝头结出冰蓝果实。有剑客打马路过,捡起滚落脚边的果子咬了口,甘甜中泛起熟悉的咸涩。他望着苏家废墟方向愣了许久,突然从怀中摸出枚褪色的平安符。

风起时,符纸中飘出朵干枯的并蒂莲,花瓣上隐约可见两个小字: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