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时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可是没有人会离开。”
“你信吗?”
见张时沉默,我指着胸口一道还未结痂的伤疤苦笑着说道:“我是皮糙肉厚,可你觉得我所面临的东西换做是你们,谁又能抗的下?”
“那他妈的就一起扛啊,你现在隔着一个人逞英雄算什么意思,耍帅吗?”
张时愤怒的把手里的烟扔在了地上,继续朝我吼道:“那年我有病你自己扛就算了,现在我他妈能走能蹦,我要是眼瞅着你自己被人揍算什么?”
“算医生。”
“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烟,继续眯着眼说道:“张时,难道你不是一个医生吗?自从那次我从雪山上把你救下来以后,你每天唯一想的不就是救我?”
“我他妈的当然想救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还要在乎我的人了,我总不能一直看你这么堕落下去。”
“那你说……我堕落在哪了呢?”
我缓缓转过了头,带着复杂的笑容说道:“大学的时候我是最用功的那一个,用了四年的时间精通了很多乐器,以专业前十的成绩毕了业。
毕业后进了江叔的公司,一年不到我就可以管理好一整个公司,不光整出了滋补产品在青岛站稳脚步,还学了一身防身的本事。
在江叔离开事情结束后,我不靠任何人带着两家公司站在了顶端,甚至还有时间帮楼下那一堆人创业谈业务,不仅如此,我还能上台演出,有一堆忠实的粉丝,还能写歌,你说啊……我到底哪里堕落了呢?”
张时呆呆地望着我,眼里的光芒闪了又闪,终于无奈的说道:“是啊,你怎么堕落呢,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比你更努力的……”
我递给了他一根烟,叹着气说道:“我帮你说吧。”
在张时惊讶地目光中,我晃了晃脖子带着深深地疲惫说道:“你觉得我没选择温晚是堕落,没力气去追周粥是堕落,不敢和苏朝露深聊是堕落,在感情这方面,我确实是堕落。
可我也有很多无奈,或许是因为我努力,做事成功的快,所以你们才总忽略我真正脆弱的地方。
不光是你,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在感情这方面也应该顺利,可是张时,我从小生活生活在缺爱的地方,步入社会遇到感情首当其冲的肯定是逃避和糊涂。
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想让我快速选择,完全没有考虑过我,也没有考虑过我选择后会面临什么。
我总觉得你们说的话是对的,也乖乖的按照你们的想法一步步去走。
可我不争气,不光间接的害死了梁老师,还辜负了身边所有遇到的姑娘……”
在我说完后张时就沉默了,他不再去看手里的烟,而是眯着眼抬头望向了天空在沉思着。
我没有打扰,而是叼着烟缓缓站起了身。
“抽完这根烟就走吧,一会儿我该去演出了。”
“常青。”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眼里挣扎的目光问道:“不打算走吗?”
张时叹了口气,叼着烟苦笑着说道:“虽然你刚说的话许诺书里有类似的,可听你亲口说感觉还真的不一样。”
“觉得我矫情吗?”
“不!”
张时吐掉了嘴里的烟,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问道:“你现在身上有药吗?”
“戒了,现在只抽烟,也麻木了。”
“我有。”
张时从兜里拿出了一个药瓶,走上前递给了我。
我看着没有包装的药瓶,举在半空中微微笑道:“来之前……找过吴医生吗?”
“没有,他已经出国了,这是他很早之前放在我这的。”
我点了下头,收起了药瓶后看着他问道:“有什么事说就好了,现在你兄弟我铁心。”
张时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
“不说算了,我去眯一会儿了,一会还有演出呢。”
见我真的迈开了脚步,张时终于卸去了伪装,闭着眼颤声道:“梁老师的死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再次停下了脚步,沙哑着声音回道:“可没有我他也不会死。”
“但你真觉得梁老师会因为那些亲朋好友的话就生气吗?他的性格你也知道,比温晚还要洒脱,甚至不介意你和温晚的关系和你做朋友,连婚礼都会特意邀请你,你真的觉得……梁老师独自上雪山是意外吗?”
在张时说完后我就眯起了眼睛,脑海里也回忆起了和梁老师经历的一幕幕。
可是越深想,越愈发觉得有问题。
我默默转过了身,眼里带着深深地疑惑看向了张时。
“是谁?”
我声音的冰冷还有眼中的寒意让张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张时咽了口唾沫,揉着眉心蹲下了身子说道:“有我的一半……”
我愣了下神,也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可在看到张时鬓角的白发后我又松开了手。
随着一根烟叼在嘴里,我也颤抖着身体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角。
“张时……”
“嗯?”
我扔掉了脑袋上的鸭舌帽,灰白的头发也被风吹散开,同时吹动的还有心里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我猜……我猜梁老师和温晚在一起是你特意安排的,对吗?”
张时没有回答,我也继续苦笑着说道:“那阵子我和周粥走的很近,可和温晚离的很远,你没有办法,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刺激我,想要让我去抢婚?”
“是……”
听到这个回答,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手也压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但我没想到温晚为了你和周粥竟然真的会结婚,也没有想到梁老师会真的陷进去,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温晚对梁老师没有那种的情感,她只是释怀了自己,这也间接的……造成了他的离开。”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凉气,闭着眼问道:“那我再问你,那趟旅程……”
还没等我说完,张时就突然打断道:“是,在那趟旅程之前周粥就找过我了,她说虽然很想和你在一起,但她不能生育……在离开你之前,想……想替苏朝露陪你走完一段路,这样你心里就不会再有遗憾,可以放下一切去考虑温晚,所以我才找到了李老师……”
“张时啊张时……你果然一直在……”
张时长叹了一口气,扭过头不敢再去看我。
“我知道自己做的很不对,但是常青,我真的没办法,你救过我的命,也是最在乎我的人,或许我也偏执了,只是想要你有一个幸福的家,你怪……”
“我不怪你。”
我摇了摇头,带着笑容说道:“我分得清是非,只是你们的爱太过沉重,我的心太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