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难过,加更。)
读完这一段后,周粥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见我只是打开车窗点上了一根烟后,又翻了一页挑拣着读了下去。
“人们总是会打着爱的幌子去伤害最需要帮助的人,与其说爱,倒不如说不在乎。
没有人会去在乎常青,那个明明是受伤最重的人……
当然这怪不了谁,常青太过于勇敢了,勇敢到所有人都会在心疼过后,在看到他的平静后而去忽视他,即便他已经满身伤痕。
或许这也是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的宿命,人们总觉得这些人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去面对一切,但没人知道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他们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周粥。”
“嗯?”
“挑重点。”
周粥愣了下神,我又苦笑着说道:“有点儿矫情,怪怪的,许诺写的太肉麻。”
“可是许诺写的很对。”
说完后周粥叹了口气,往下翻了几页后继续读了起来。
“我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能为常青去做些什么,可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我状态很差,但我可以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去和她聊聊常青的近况,当然是给她往好了描述,我总不能告诉她常青在她走后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是的,苏朝露并没有离开,但我却从她身上看到了陌生。
那个原本喜庆的日子,离开的只有常青最爱的叔叔,还有以前的常青。
那段话也没错,她把常青还给了温晚,但没想到吴医生一直在关注着她,拼了命的求他在学校的教授救下了苏朝露。”
在读完这段话后,周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我。
而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带着一丝惆怅继续抽着烟。
“就像前文提到的,没有人在乎常青。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在乎常青,可为了治疗苏朝露,他们让常青放弃了对温晚的爱选择了苏朝露。
可谁也没有想到,常青真的爱上了她。
常青就像一个足球场的皮球,踢来踢去发现都是乌龙球。
但爱是复杂的,比爱复杂的则是苏朝露。
即便是常青坚定地选择了她,她还是想要把常青还给温晚,没有人同意,除了她自己。
……
或许,苏朝露根本没有爱过常青。
在得知常青在深夜学着她的样子用刀往手臂上划时,她只是说让他去找温晚。
在得知常青因为用药过量满头白发时,她脸上竟然会带着笑容,说他只不过是自作多情。
我觉得她当时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坚定地陪伴,一个肯定,仅此而已……
常青没人在乎,但有人在乎她,也必须在乎,她是个怕疼的姑娘,也不该就此终结自己的生命。
吴医生也说过,苏朝露只有这样,才能在漫长的时间中痊愈,从此以后病的人只有常青。
他们试图通过温晚来解救常青,可是这种后知后觉的爱意实在是太晚。
晚到他们彼此错过。
晚到分别已经超过在一起的时间。
晚到他们束手无措……
……
吴医生对常青有亏欠,他找不到该如何去同时拯救这两个人,也深深的疑惑着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他或许错了,又因为自身原因放弃了医生这个职业,但他也确确实实救下了一条生命,在没有颜色的世界里独自生活。
但不会有人放弃常青,张时不分昼夜的想要去求治疗常青的药。
他找到了吗?
也许找到了。
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姑娘,模糊到分不清她到底是谁。
她像温晚,像李冬,像常青自己,像常青熬过苦难的夜晚后的一碗清粥,但我总觉得她就是苏朝露。
张时把她放在了天枰的一端,不断增加时间的砝码,一步,一步,又一步的把常青低沉的心高高举起,想要让他站在光影交错的舞台上去看生活的美好……
可我不知道他做的是否正确,但在我心里这是错误的,错误到我不敢去幻想。”
读完后,周粥苦笑了一下又翻了几十页。
“常青是幸福的,虽然在乎来的晚了些,但他也找到了苦苦追寻的春天。
但我想不出答案,也来不及想给这棵树浇水的人到底是谁。
或许不是苏朝露,或许不是模糊的姑娘,但一定不是温晚。
常青树不会长出梧桐叶,只会生活在春天里,去见少了秋,没有风雪的朝朝暮暮。”
读完后,周粥也合上了书,我也抽完了兜里的半盒烟。
“到哪了?”
张时愣了下,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不问问我吗?”
“问什么?问许诺为什么写出这些荒诞离奇的幻想小说?”
“……常青。”
“我不想听……”
说完后我便无力地靠在了车窗上,身体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小白毛……”
“……周粥,我想睡一会了,我……我有点累。”
周粥红着眼睛点了下头,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说道:“睡吧,睡一觉就到了。”
“嗯。”
窗外的景色不断往后退,我的心也跟着退了回去。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出现在了心尖,但我的脸上却带着笑容,瞳孔里也倒映出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我不在乎许诺书里写的那些东西,在昏睡前只记得苏朝露还活着……
当车子稳稳地停在化妆品公司楼下时,窗外也忽然刮起了风,这是下雨的前兆,等气温降下来就会变成雪。
张时递给了我一支烟,轻声问道:“常青,要上去吗?”
“楼上吗?”
“你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深呼了口气说道:“李老师没有理由把公司开在这里。”
“那你现在要上去吗?”
我愣了下神,颤抖着声音问道:“她还和以前一样吗?”
“我不知道,这些年除了许诺她谁也不见。”
周粥这时突然递给了我一个苹果,歪头笑着问道:“小白毛,这不是你最想的回到过去吗?”
看着周粥脸上的笑容,我的心突然又乱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公司楼上的,只记得在我下车前周粥喊了我一声小白毛。
隔着玻璃,那道经常看到的红色身影就站在窗户旁。
她的长发被盘在了脑袋后面,瘦弱的身体也在我的一声苏朝露后轻颤了一下。
苏朝露缓缓转过了身,浓厚的妆容下,她眼里不再有凄凉,而是一种难言的复杂。
“常青,你为什么自己回来了?”
听着这道戏腔,我愣了下神,看着她没有任何柔和色彩的瞳孔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说啊,温晚呢?”
“苏朝露……”
“温晚呢?为什么没有把她带回来?”
见我缓缓走进了房间,苏朝露也默默后退了一步。
“温晚呢?”
“温晚已经结婚了,苏朝露……”
我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带着这几年的思念和委屈,包裹着怨恨继续说道:“这些年……为什么?”
苏朝露微微摇头,继续用着戏腔说道:“我只是一个小偷,从温晚手里偷来了几个月的时间,可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温晚,温晚,你让我怎么找……苏朝露,你有替我想过吗?”
“我怎么不会替你着想?”
苏朝露表情同样扭曲了起来,沉声道:“那几个月我活成了温晚的模样,甚至想过用自己的命来还,常青,你为什么不明白呢?你和温晚才是天生一对!”
我呆呆的望着面前无比陌生的苏朝露,突然觉得她不是她……
看着她眼里冰冷的眼神,我的胸膛也不再挺直。
“苏朝露,你变了。”
“一年又一年,谁不会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