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我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带着一丝恍惚抬头看向了天空。
身子底下是一片鲜红,这一刻我好像穿上了那身大红戏袍,平躺在了生命这个巨大而又充满荆棘的舞台上,无声地歌唱着离别的歌谣……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想替吴医生去问上天是否有情,但是却没了力气,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哭喊声。
有常常可爱,有常青,有哥,好像也有老板,但是最让我注意的则是那一声桶哥……
我好像真的来到了天堂,有人喊我桶哥啊……
在一片苍白中我没有听到小白毛,应该是周粥被救了下来。
毕竟她还很年轻,有着爱她的家人,有赚不完的钱,也不用再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不用穿起球的衣服,不用受尽旁人冷眼,不用被模糊……
……
“小白毛,别睡啦,下班了……”
“小白毛,快醒醒啊,下班了,该回家了……”
在一片苍白中,我突然听到了这声呼喊,于是我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想要去看看周粥的面孔。
可是睁开眼后眼前依旧是一片苍白,紧接便是杂乱的声音。
“常青,你听的到吗?”
看着眼前穿白大褂的医生,我皱了下眉轻声道:“听到了,周粥喊我小白毛。”
在我说完后身旁便安静了下来,我也因为身上的疼痛闷哼了一声。
“这……这是天堂吗?”
“医院。”
这次回答的不是医生,而是温晚的声音。
我愣了下神,转头看着红着眼睛的温晚问道:“你……你也死了?这么快?”
温晚张了张嘴,随后便无奈的闭上了嘴,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爸爸,常叔叔是傻了吗?”
“张玫秋,你叔叔活过来了。”
张时说完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似乎老了不少,鬓角竟然有了几根白发。
“常青,你没事。”
我愣了神,慌张的问道:“周粥……周粥呢?”
“她走了。”
见我瞳孔收缩了一下,一旁的屈欣突然给了张时一巴掌,趴到我身边小声说道:“她醒的比你早,伤势不重,恢复的不错,已经转院了,但是……”
在屈欣说完后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但我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粥没事,哈哈哈,可我为什么还在……我要听桶哥……我想听桶哥……”
说着我便要伸手去扯手上的留置针,但是却被红着眼的几个人死死的按在了床上。
随着我的挣扎,床单上也出现了一抹鲜红。
“常青,我的血,你省着点用!”
许诺从我一旁的病床上坐起了身,他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着来到我的床边。
我挣扎不动,只能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苍白流着不甘的泪水。
张玫秋这时踮着脚伸手擦了擦我的泪水,轻声道:“叔叔,你不要动哦,许叔叔给了你好多他的血,你要是再动,他可就没血救你了。”
我愣了下神,转头看向了脸色苍白的许诺。
一旁的屈欣也补充道:“你大出血,许诺和你血型一样,他拒绝了帮助,坚持只用他的血救你。”
我摇了摇头,带着苦涩说道:“你们不劝他吗?”
张时叹了口气,轻声道:“相比于他死,我更希望他当个肾虚公子,放心好了,医生有数的,但你要是再动,许诺我们可劝不了。”
见我身体放松了下来,张时他们也松开了我,在医生帮我检查身体时,许诺咳嗽了一声拿出了一本书放在了我的枕边。
“常青,要看看吗?”
“你写的对吗?”
“或许是,除了周粥和你……大差不差。”
说完后许诺又躺了回去,默默盯着天花板说道:“这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或许是因为太真实,老天不愿意了,你和周粥……”
“我该看吗?”
“不该,但是选择权在你。”
我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身旁没有名字的书籍。
正当我准备挣扎着伸手想要触碰它时,一旁的许诺竟然猛的坐起了身,他眼里带着恍惚,沙哑着声音对着空气呢喃道:“……各位,你们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在许诺说完后,小林突然跑到许诺床边拉住了他的手,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拿着针管给许诺注射了药物。
张时叹了口气,俯下身在我耳边说道:“他有两个世界,或许等那个世界的他死后,许诺在现实永远都会幸福……”
……
时间匆匆而过,在今年的十月份,学校外面的店铺重新又开了张,一个头发灰白的年轻人也抱着一本书坐到了店门口。
虽然书有些褶皱,但是这几个月我一直把书带在身边,但从来没有翻开过。
上个月徐木带着李依清回了老家,他们租了一块地,现在每天过着安稳的而又幸福的日子。
张时为了张玫秋的未来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每天在各个工地奔波,但每天依旧会准时回到家陪屈欣在楼顶放烟花。
许诺也在归来的吴医生的帮助下出了院,正和小林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
周粥的伤势不重,在来看了我几次后就重新回到了公司,和周清一起帮我管理着公司。
除了他们,姜江也醒了过来,但是身子很弱,依旧在医院疗养。
温晚……
她是这几个月陪我时间最长的人,但就在我出院的前一天深夜,回了南京,甚至连告别的话语都没有,只是在床头给我留了一碗白粥。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还是迈不开脚步。
正当我恍惚时,简单也背着画板朝我跑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啊?”
我点了下头,看着和往常有些不同的简单问道:“该联考了吧,画的怎么样?”
“很不错啊,虽然我是最后一个进画室学习的,但一定能过分数线,也能考上一个本科学校。”
“你变了。”
简单愣了下,看了眼白色短袖上的颜料红着脸说道:“每天都画画,身上脏了些。”
“不是这个意思。”
我虚弱的咳嗽了一声,伸手擦去了他脸上的铅笔灰轻声道:“你爱笑了,以前的你和画室的那位校长一样,可是个闷葫芦。”
简单微微笑了下,轻声道:“离开了学校我在画室认识了几个室友,他们不正经,我也被带坏了。”
“这可不坏,相比学习,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认真的点了下头,我也接着说道:“但你应该糊涂了,把你变成这样的应该不是你的室友。”
“难不成是我旁边的姑娘啊?”
“你知道?”
简单叹着气伸出了手腕,一个用炭笔画出来的樱花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这是她给我下的蛊,她说我不笑,就会在晚上见鬼……”
“你信了?”
“我当然不信了啊……但我真的怕鬼……”
“她告诉你这蛊叫什么名字了吗?”
“痴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