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开心的朝我笑了下,然后喊道:“妈,周清,小白毛来了,饭做好了吗?”
在周粥喊完后周清就拎着铲子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脸色有些蜡黄的阿姨。
“哥。”
我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走上前扶住了阿姨柔声道:“阿姨,你身体好就别进厨房了。”
阿姨瞪了我一眼,表情严肃的说道:“你这孩子很久都不来了,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当然要准备准备了,赶紧坐下歇歇吧,鸡腿一会儿就炖好了。”
“不用的阿姨,我很少吃早饭的。”
“那可不行,你还年轻,也就比小周大了点儿,还是个孩子,以后可不能不吃早饭。”
见阿姨还想进厨房,我赶紧拉住了她然后看向了周粥。
周粥见状也拉着阿姨说道:“妈,小白毛又不是外人,你赶紧歇歇吧,一会儿咱们还要去医院检查呢。”
见阿姨沉默着点了头,我撸起了袖子揽着周清的肩膀走进了厨房。
我接过了周清手里的锅铲,一边烙着饼一边问道:“阿姨状态还好吗?”
周清舔了下嘴唇,压低声音说道:“还是那样,医生说……最多也就明年。”
我叹了口气,不由紧皱起了眉头。
阿姨去年冬天倒在了工厂里,去医院检查出来了和蒋阿姨一样的病症。
这或许是巧合,也或许这里真的是第二个家,但我总觉得还是因为自己,所以我开始尽量减少来这吃饭,甚至还躲了起来。
可病不会随着我的离开消失,也不会有奇迹发生,尽管我找了很多专家,可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周清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递给了我一根烟轻声道:“哥,你别多想。”
我摇了下头,深呼了口气说道:“怎么能不多想呢?”
“只是巧合罢了,我妈现在看的也开,状态也很稳定……”
“该去安慰的人不是我。”
周清低下了头,犹豫了许久又抬起头看着我说道:“哥,我妈现在就只剩一个心愿……”
“我和你姐吗?”
“嗯,咱们认识也有三年多了,你觉得我姐这个人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糊掉的饼盛了出来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你很好,如果没有你现在我说不定还在厂里打螺丝还债。”
“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清表情微怔,默默看向了我的手臂,在那上面,还有一道道愈合后的疤痕。
他沉默了许久,继续小声问道:“可是那段感情离你已经很远了,既然你不喜欢我姐为什么不去找温姐姐呢?”
我抬起了头,眯着眼问道:“自从上次在南京演出后,这几年我见过她多少次呢,好像只有每年的十一月份我会带着你们去南京看梧桐树。”
“可我们都知道你看的不是梧桐。”
我叹了口气,关掉了干烧着的煤气灶沉声道:“我们的关系只能那样,也只能那样,我没有考虑过别的。”
“你又叹气了。”
周清说完后同样叹了口气,他递给了我一张湿巾,又继续说道:“可你和我姐不该是这样,你知道她喜欢你。”
“她和你说过吗?”
“没有。”
“那你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说去喜欢你姐姐,你觉得……你姐姐未来的日子是笑容多还是难过多?”
周清咬了嘴唇,垂下头说道:“难过。”
“这不就对了,周清,爱情这种东西很复杂,我也只是把她当一个很好的朋友……”
还没等我说完,周清垂着脑袋又低声道:“哥,可我知道姐姐没有你,她会更难过。”
“可我不会走,她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说完后我端起了盘子轻声道:“吃饭吧。”
等我们出去后阿姨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周粥此刻正忙着削苹果,见我出来,她开心的说道:“这么快啊?”
“没弄太多,我也不饿。”
“那可不行,我给你整了碗黑芝麻糊,你可得喝完,一会儿我在帮你染染头发。”
……
吃完饭后,我还是没让周粥帮我染头发,而是让她和周清一起赶紧带着阿姨去了医院。
而我则是骑着摩托回到了公司,妆品公司的员工其实并不认识我,不过我也来过很多次,在打过招呼后就走进了周粥的办公室。
见桌子上还有周粥没处理完的工作,于是我点上了一支烟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段时间周粥他俩把公司打理的不错,也接了不少订单,虽然我让周粥招过秘书,可她却坚决自己干,说她本来就是秘书,再招一个就没她的位置了。
一个小时后,我也算是把手头的工作干完了,许诺也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窗户开着,烟味都飘进我的办公室了。”
我撇了下嘴,没好气的说道:“哥,我在你上面,烟也只会往上飘吧?”
见许诺表情有些复杂,我也明白了他来找我是有事情,于是我递给了他一根烟问道:“有什么事说就行。”
“你还记得开这家公司的初衷吗?”
我愣了下神,皱眉问道:“走到这一步了?”
他点了下头,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我问过律师了,自己收集的证据根本不够,我实在没办法了。”
“小林还有陈诺怎么样了?”
“她们还算好,但是小林的弟弟……因为我离开了,这七年……我真的累了,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七年……”
我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揉着脑袋的许诺,想了很久才明白七年是他小说里的时间,而现实只不过才短短过了不到四年。
他似乎走不出虚幻的世界了,抱着脑袋说着小说里才发生的桥段。
许诺病了,病得很严重……
我不知道该不该戳破,只能给他倒了一杯清茶问道:“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去见小林,去看看陈诺,想回济南的胡同。”
他抬头看着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常青,你能帮我吗?”
“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你去和他们对接,就以这个公司的名义,你找控制小林的男人找他要原材料,找我的那个兄弟办贷款,但是在这之前你要把公司搞垮,只有这样……不对……”
许诺用力摇了摇头,猛的咳嗽了一声后突然脱掉了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还穿着的皮衣。
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眼里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常青。”
我不忍心去看许诺眼里的血丝,只能低下头喊道:“哥……”
他深呼了口气,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在我诧异中说道:“这几年我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我只能靠自己,证据也差不多了,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拜托你。”
“你说就好,我……没有理由拒绝。”
许诺点了下头,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团褶皱的合同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下面坐着三十四名员工,虽然和你的业务冲突,但他们很有能力,可以帮你写文章做公关什么的,我回济南后就拜托你了。”
说完后,他又递给了我一包烟,复杂的说道:“哥哥我留不了什么给你了,希望这个公司对你有帮助,也希望你有时间能够去找温晚,如果还是过不去,那你就试着去唱戏吧,我还是不想让你自己一个人,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