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澈反手扣住她指尖。
媳妇一个眼神,他吃得透透的。
软耳朵的小笨蛋。
别人紧张自己丈夫,生怕被别人抢了。
而她,听了两句哭哭啼啼的话,转头就敢不要他。
白萱萱脸颊绯红,一路上瞳孔还有点涣散。
她步子有点软,看男人拉着她往另一条路走,心里那抹不安又钻了出来。
简单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只想躲在一个铺盖纯聊天,但,傅澈可是气血方刚的男人。
就刚刚那一吻,她到现在还晕头转向呢。
可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早知道就应该知足常乐、见好就收。
从明天开始,她就自己睡,绝对不能再想着偷懒走捷径了!
房间看着很温馨很舒服,桌上放着漂亮的野菊花,金黄色的花瓣特别亮眼,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被子晒得暖暖的,带着太阳光的清香。
多看两眼,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傅澈出门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白萱萱睡得很香。
在梦里,她去了很厉害的学校,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每天都很开心。
那里有很高很高的书架。
从梦里的视角,可以看到她踮起脚尖,去拿高处的书。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落进来,柔软了她眼里的光晕。
那个她因为够不到,微微蹙起眉头,她想走近帮忙。
三个书架,却像走了一生那么长。
旁边一个高个男生靠近了她,帮她取下了那本书,那个她弯起眉眼道谢。
笑起来甜甜的,酒窝深深的,时光也仿佛在一瞬变慢。
停下脚步,恍惚间听见一声叮铃,像是漂亮水晶碎裂的声音。
伴随细细密密的咔嚓声。
梦境坍塌。
她醒来的时候,眼眶是潮湿的,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穿过心脏。
目回清明,千疮百孔的疼痛仿佛还历历在目。
屋子是黑的,天还没亮,外面好像在下雪,凛冽的寒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以往,她最害怕这样的冬天了,无人关心的凄冷仿佛会刺进骨髓。
她不自觉往男人怀里又埋了几分。
能听见他浑厚有力的心跳,很安心,很温暖。
男人很小声喊了一声“萱萱”,像是梦中的呓语。
沙哑的,像是被人用力碾碎。
明明是轻微到听不见的声音,却像穿越了时空的长河,沉重到眼泪不能承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在抿紧的指尖下,是男人粗沉的呼吸,胸口起伏,微微颤抖。
她钻出被窝,男人果然不太对劲,像是陷在梦魇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语着她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怪,她忍不住想,男人的心上人是不是另有其人,只不过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他才会对她那么好,那么宠溺。
只是,那个人也叫萱萱吗?
嗯……
她无所谓。
不管怎样,男人是她的恩人,要不是他,她还在受冻挨饿呢。
她才不会因为自己是个替身生气呢。
女人轻轻去搂他脖子,安抚地摸了摸他头发,很软地哄:“萱萱在,萱萱疼你。”
男人倏然睁开眼。
梦境里的一切,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无止尽蔓延的痛,仿佛还在心脏拉扯,像是要把他的所有的生机埋葬。
男人用力圈紧臂弯,像是要把她揉碎在骨头里。
很淡的一声“痛”,像是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白萱萱软白的指尖缓缓从他湿漉的发尾落在他冷白的脸颊。
冰凉凉的,让人想起街边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潮湿的睫毛垂落,遮挡住了眼眸里猩红浑浊,很乖地躲在她怀里。
白萱萱温柔耐心地拍着他后背,声音软糯糯的:“别伤心了,萱萱爱你,不哭……”
甜软的声音落下,他一片荒芜的世界仿佛瞬间有了生机和光亮。
男人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覆了薄汗的皮肤变凉回温。
白萱萱忍不住想,男人既然有一个这么深爱的人,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难道,是被人抛弃了?
一大早,男人就走了。
大半天没见他回来,她忍不住想结婚的事情是不是凉凉了。
要是凉凉了,她会很失望的。
因为,今天早上起床,她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
她学会英语了!
看见的所有物件,脑子都会自动跳出对应的单词。
这这这……震惊她余生!
按照这个进度。
她和男人睡一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
那她岂不是掌握了三百六十五门语言!
她决定了。
就算男人不喜欢她,她也要缠着他,直到把他脑瓜子的东西全部挖走才行!
正胡思乱想,傅澈回来了,手上拿着给她办的身份材料。
她放下手中的料子,忍不住问:“不是还没上班吗?”
傅澈单手挑开领口,淡道:“是没上班,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在这里,他就是权。
其实,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马上把萱萱落在他户口上。
甚至,都不用她点头,就可以把人登记在一张证上。
但他害怕萱萱生气,他要女人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他关上窗户,随意地收了下桌上的东西,拉着女人坐车去民政局。
严昔边开车,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认识的过往。
据他所知,傅澈身边一直很干净,没听说过有什么女人,看上去清心寡欲的。
他一度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
结果,从首都回来以后,就魔怔了,成天折腾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做了好多女人家的衣服,他问是给谁做的,人压根不理。
听傅澈说要结婚的时候,他掏了掏耳朵,一度怀疑人生。
清冷佛子摔下神坛,不当和尚了?
他以为是什么神仙漂亮大美人,结果一看,长得瘦瘦小小的,唯一看得过去的地方,就是年纪小。
知道没成年的时候,他忍不住骂了句变态。
所以,他是不是回家一趟,被他爹敲傻了?
一路上,女人乖得像一坨空气,一声不吭。
他都怀疑她是个哑巴。
从民政局出来,白萱萱才抬头问了句:“昨晚你做梦说的那个萱萱是谁呀?”
“好像……不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