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海大踏步的走到蒋存禄跟前儿,抱住他的脑袋,厉声喝道:“张大嘴!”
又冲不明所以的一群人道:“把手电筒拿来!”
手电筒的强光往蒋存禄的喉咙里一照!
张亮亮和韩永勤这些围在前排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一个水泡!
这水泡多大呢?
已经把蒋存禄的喉咙全堵住了!
这要是再晚一会儿,老蒋就得自己把自己给憋死!
杨大海看清楚水泡的位置,回到帐篷,挑一根最长的银针,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回来。
银针往喉咙里一探!
就听噗嗤一声!
水泡被刺穿,流出许多透明的水儿来。
蒋存禄脸色慢慢由青紫色变成正常的颜色。
刚才他喝羊汤太猛了,100多度的高温羊汤灌下去,直接给喉咙烫起个大水泡。
他歇一会儿,等身体缓过劲儿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大海面前!
最关键的是,这厮还拉了杨大海一把!
杨大海猝不及防下,一个踉跄,两人直接对拜了。
“大海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上刀山,下火海,咱肯定不带含糊的!”
蒋存禄的嗓音有点儿沙哑,不过神情颇为真挚。
“你倒也不必......”
杨大海话没说完,韩永勤和张亮亮急眼了。
不是!
这啥对啥啊?
俺们三个桃园三结义,你是谁啊,想当赵云?
这俩人一边儿一个,架着蒋存禄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可是蒋存禄挣扎着就是不起来,弄的韩永勤和张亮亮出了一身汗!
杨大海:“有没有可能,你比我大呢?我当不了你亲哥哥啊!”
蒋存禄:“......那我叫你弟弟也不合适啊?叫义父?这个倒是没有年龄限制......”
张亮亮一跺脚:“你老娘乐意你又认个爹?”
蒋存禄苦巴着脸:“那不能够,咱娘不乐意改嫁!”
“行了,行了,赶快起来吧!”
杨大海手中微微用劲儿,直接把蒋存禄扶了起来。
众人一阵无语。
里面偷偷有人道:“这老蒋根本不傻吧?”
“嗯呐呗,我看是个憨里奸,趁机抱大腿呢!”
“......”
熄灭篝火,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窝棚的大通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儿。
杨大海抱着枪,睡在离窝棚门口最近的地方,接着就是韩永勤和张亮亮,还有一个被两人挤到旁边儿的虎逼老蒋。
郭大帅挨着老蒋睡,其他人顺着排。
黑暗中,他瞪着俩大眼,辗转反侧。
“你干哈啊?烙烧饼呢?”
老蒋被郭大帅踹了一脚,闷声闷气的问道。
“烙你妈烙,你别在我耳朵根子地下打呼噜!真他妈的烦死了!”
郭大帅恶声恶气的反怼。
老蒋一撇嘴。
韩永勤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老蒋啊,你来我边上!”
“对对对,亮哥,你跟老蒋串串!”
张亮亮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蒋给挪过去了。
隔开了张亮亮,韩永勤长呼一口气,终于没有被摸牛子和屁股的危险了。
“大帅,你再说说,那鬼泡子到底是咋样的啊?”
黑暗中,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郭大帅沉吟片刻,说道:“那鬼地方的草根子都长在沼泽里,人往上一走,扑扑的往里掉,拉都拉不上来。”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变的颤抖,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样。
“那些狼像是故意把人往鬼泡子里赶似的,特别不对劲儿。”
“按理说,别说狼了,就是大爪子,黑瞎子,乍一碰到百十多号人,也肯定会被吓跑的。”
“可那群狼,就好像计划好了一样,天天来围我们……鬼泡子里肯定有比狼还可怕的东西,让狼群也变得反常……”
“你们晚上要是出去撒尿,就在窝棚口,别走远了,要不怎么死在鬼泡子里的都不知道。”
他最后郑重其事的警告道。
“哎,你说话咋还悬的乎的呢?那鬼泡子离窝棚远着呢!”
“就是!撒个尿还至于走到鬼泡子去?”
“在窝棚口撒尿也太骚气了,万一一刮风,吹进窝棚里头咋整啊!”
大家又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杨大海闭目养神,心中未免也觉的郭大帅有些谨慎过头了。
不过再一想,他毕竟见识过那么多人的死亡,小心一些也很正常。
杨大海抬起头,欠身看看大通铺底下卧着的飞虎,大胖和二胖,再摸摸睡在身旁的追风,自己也闭目养神。
昨天太累了,杨大海几乎是一合上眼就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去了鬼泡子,那一大片绿哇哇的草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他尽可量的往实着的地方踩,可一脚没踩实,身子猛地一下沉进了鬼泡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嗷——”
窝棚外,一声长嚎!
杨大海猛然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一直熬着的郭大帅瞬间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一窝棚的老爷们都在睡,郭大帅却根本睡不着,提心吊胆的地等着狼群过来围帐篷。
果不其然!
真的来了。
飞虎,大胖和二胖立马清醒,冲着门外叫了好几声!
窝棚里的人都被狗叫声惊都醒了。
杨大海手里拿着枪,笑着对揉着眼睛的张亮亮和韩永勤道:“听声音儿,来不老少狼啊!”
“是狼啊?不是女鬼来了?”
蒋存禄手里拿着大刀,刚想冲出去,闻言不禁失望。
杨大海伸手把木门轻轻推开,刚迈出一步,飞虎三狗就冲了出去。
众人紧紧跟在杨大海身后。
待看清外面的情况,倒吸凉气之声不绝!
就在距离窝棚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黑暗中,数十只绿莹莹的小灯笼,跟钉在半空中似的,一动不动。
“二十三只狼崽子,有两只吃过人。”
杨大海淡定地看了一会儿,对后面的人说道。
听口气,他并不放在心上。
“你看眼睛就知道这狼吃没吃过人?”
蒋存禄奇怪地问道。
这也太神了吧!
杨大海漫不经心的说道:“咬过人的狼,眼珠子,鬼!”
他嘴里的“鬼”,是一种状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张亮亮问杨大海:“那咱现在怎么着?弄死这帮狗日的?”
“张科长,这狼不是狼日的吗?咋是狗日的?”
蒋存禄不解发问。
张亮亮:“这就是个形容词......不儿,我为什么要跟个二半彪子,虎逼哨子解释?”
就在这时候,斜对面儿有两对绿灯笼,轻飘飘地一晃,竟然消失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不过紧接着,迎面扑来一阵骚臭骚臭的风!
这风很大,呼呼作响!
不知道怎的,杨大海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