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赈灾事宜不可中断,年底太子归朝,明年还是太子负责,中间的空当,就暂且让你外孙来担着吧。”
听皇帝语气发出一丝不耐烦,齐海反而松了口气,他双手抱紧,深深鞠了一躬,道:“臣,替孙儿领命,誓死不辱命。”
另一侧,林白收到消息,准备登场。
夏桀派人告诉他,图灵乃是火树教四大菩提之一,法号“地狱菩提”,擅长操控人心,要他万般小心警备,千万不要着了道。按照图灵私下对他们的承诺,只要他能够破开法术,图灵便会自主认输。
这么自信吗......赵武灵说,进入法术的人,会看到最恐怖的事情....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场心理战。
如果只是心理战,他林白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自己。
哪怕对方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当球踢,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反正又不是真的。
林白起身立座,马杰克、厉中宁、沈锋纷纷起身拱手,为他提壮声势。
“林大人保重。”
“没想到最后一场落到你身上,勉力而为就好。”
唯周琼沉默不语。
等他人说完,他走到林白身边,凝重地望着,叹了口气。
“林大人,刚才下官的身体确实出了些状况......下官还是建议大人,这场加赛意义不大,大人应当小心为上。”
他的声音重重落在“小心”二字上,好像迫切关心林白的安危。
林白没想周琼会这么说,对这位与平靖王有关的“天骄”产生一丝好奇。
周琼气度不凡,外表看起来,属于典型的风度翩翩“美公子”形象,不像是轻易折腰之人,不知什么把柄被老王爷捉到了。
林白拱手道了一声“知道了”,转身走上擂台。
擂台上,图灵等待已久。
当林白落地声起,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眸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
促狭之中,带着一份毫不掩饰的得逞。
林白暗道:看来,还是着了他的道。此人必然有其他目的。
“林大人知道为何我们屡屡缠上你吗?”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来了。”
两人的声音很低,低到连最近的百姓也听不见。
图灵淡然一笑:“我直说了,大人若是把凰血还给我们,我可以直接认输。”
凰血....应该是凰息吧?
事实上,林白并不百分之百确定,从凰血中提炼出来的凰息,究竟还算不算凰血。
但小凤凰的血,一定是凰血。
小凤凰,是肯定不能交出去的。
一个丝毫不弱于煞姐的存在,一个在未来近乎外挂般的存在,完全值得一赌,哪怕西漠人一直纠缠不休。
“我没有凰血,不知道凰血是什么。”
“呵呵,大人何必隐瞒,凰血不会凭空消失.....何况....”图灵顿住了,改口道:“大人想拿着也行,成为我火树教的一员,我教定然倾尽资源培养大人。”
他停了停,补充道:“步入三重境,绝对没问题。”
“切...没你们,我也能...等等,能在明年秋季之前,晋升三重境吗?”
图灵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嗯?”
他旋即反应过来,林白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跟他谈起了条件。
他还真考虑了?
等等!
明年?秋天?三重境?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明年秋季晋升三重境,岂不是比我修炼的速度还快???
随即图灵有些恼火,强压声音道:“不想就不想,何必戏弄!出招吧!”
这人生什么气啊....我还以为你真有诚意呢。
“既然阁下已经商议,只要我能扛过你那术法,你便认输,还请阁下出招吧!”林白故意用力大声喊,让其他人也能听见。
图灵冷笑,愈发瞧不起此人,只觉得此人不过一个钻心经营之辈,不是什么苦修之辈。
西漠人崇尚苦修,越能吃苦,越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愈发受到尊崇。
像他如此年轻,便登临三重境,除了天资,还有一分比其他行者更能吃苦的心,经历的苦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当然,吃苦是一方面,能修炼成功,还要得益于火树神教的功法,缺了功法,只吃苦,就只能得到一嘴苦。
图灵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晶莹光珠。
林白真视之眼看去,这光柱确实是某种气息.....按道理,中了这道精神术法,东皇钟就能吃它才对。
“来了!”
“嗖!——”
图灵刚打完招呼,直接弹出,白色晶莹光柱瞬间飞出,扩大,迅速笼罩林白。
可与外面看到的不一样,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站着,却不是擂台,而是一片遥看不见天边的....荒原。
他在天上,就像天上的神只,俯瞰人间。
大漠冰原,万里天霜。
地上,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黑旗如风,千骑如蛟,万骑如龙。
万骑像一条巨大的黑龙,翻山过海,卷起百丈尘烟,肆虐席卷整个北原。
为首最前端的将领,正是他,林白。
他带领千万铁骑,与身着各色铠甲,头戴骷骨面具的北蛮人撞在一起。
厮杀声,咆哮声,马嘶声,无人机投送的爆炸符将马蹄铁融入冻土之中,冰面如席,消融成河,浪花裹尸而下,一具具浮尸将河水两岸染成红色。
两河交汇之处,积土之上,他一身黑甲,悬浮半空,面前同样矗立着三个奇形怪状的人。
四人无言,身影变换,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就此开幕。
挥拳如月满星河,熠熠生辉,浑力撞碎山峰。
劈掌似火神临凡,熊熊生焰,业力踏裂冰湖。
三打一,四人均悍不畏死,一次次血斗之下,终是那三人气力不支,不得已祭出杀招。
林白渐渐招架不住,身体一点点开始破碎。
最后,彻底破碎了。
血染北原,万人哭诉,嚎啕声不绝于耳,万里山河为之默哀。
他的头颅不知飞向冰河,沉入冰凉的河底。
他的身体跌落山峰,撞碎枯木。
他的双腿落入荒草之中,被疯掉的野马啃食。
他的双手被金色眸子的少年拾起,埋入枯冢之中。
他的身躯....不见了。
众人疯狂搜寻他的身躯,却发现他的身躯不见了。
那藏着他脉种的身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