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又问：“大人可知九号跟十号是谁？”
陆机摇头：“一到八号是北境的人，九号、十号是安插在京城的细作。我们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见面多以伪装示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陆机提醒道：“凶犯留字一事，你最好赶紧问清楚。”
“对。”林白掏出传音令，拨通了黄眼的震纹。
接通后，黄眼听见他的声音，顿时一喜。
“你出来了？昨天陆千鹏是报的信，我们才知道你出了事。”
林白瞥了眼身旁的陆机：“闲话少说，现在有个更紧急的情况，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你说。”
“失踪案到底怎么回事？”
黄眼那边沉默，半天没吭声。
这阵沉默让林白瞬间意识到，黄眼和哨子恐怕早就知道凶犯留字的事，可他想不通，为什么两人都瞒着自己。
“说吧，躲是躲不过的。”林白叹了口气。
“林兄弟，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更不能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老子人在大牢关了一夜，还能怎么恼羞成怒？”
“行...我再确认一下，你身边没其他人吧？”
林白看了眼陆机，你问晚了...而且问题是领导主动提的，我还能避开领导不成？
“没事，你说吧。”
“好，其实.....哨子在第十八起失踪案里，发现了疑似凶手留下的字，是用利器刻的字。”
黄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其他人听见。
“写的是，让林白来见我！”
“哨子哥琢磨，凶犯既然这么说，肯定是认识你了，大概率是你之前的案子出了某种纰漏......”
他顿了顿，“你也知道，你在司里风头正盛，破案八法确实起到不小成效。”
“我们昨天见到司长的时候，还跟他提了，司长听了，两眼直冒光！”
“就是陆副司好像没什么反应。唉，无所谓了，反正这家伙就会审讯，不会破过什么b案....”
“胡说八道！”林白立刻打断，抬眸看了眼陆机。
然后厉声斥责：“陆大人日理万机，岂能耽于个案.....你继续说，不许瞎扯蛋。”
“好好好.....”
“哨子昨天跟我商议这事，说不能让旁人知道，就让手下都回城了，自己单独查。”
“他说，上次在合欢院，你帮了他的大忙，他不能眼睁睁看你丢人。”
“你放心，从第十八起案子之后，哨子哥都是自己跟进的，除了咱们仨，没人知道那些字。”
没人知道吗，且不谈刑部是怎么知道的，这里还有一位呢.....
传音令的声音不大，可车厢空间寂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陆机耳朵里。
陆机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是让他自己处理。
林白叹了口气，蠢哨子，热心肠，烂好人。
上次犯人从黄眼手底下溜走，也是他亲自带队，去西山寻人，结果被失踪案的凶犯盯上，差点死在合欢院。
“现在案情如何？找到犯人了？”林白问。
“还没有，不过，他昨天下午跟我说，他知道犯人是谁了，之前碰过面，但是不确定，说是去确认确认。”
林白有些意外，凶犯居然在哨子面前现身过？
那就好办了！只要确定位置，带人围剿，就能一口气把这二十多起案子全部解决！
“他带了几个人啊？这个犯人行踪诡异，人少了可不好捉。”
“他为了保密，没带人啊。”
林白眉头一拧：“没带人？他不带人怎么抓？”
陆机跟着皱眉：“不对劲，这个叫哨子的人，现在在哪？”
“谁在说话？”黄眼惊了，怎么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行了，别问了，哨子在哪？从昨日到现在，足足十个时辰，哨子联系过你吗？”
“....卧槽！”
黄眼猛地站起来，动静大得让同屋的同僚吓了一跳，笔在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细道。
“还没，我联系他试试！”
黄眼连忙叫来一名同僚，让他尝试联系哨子。几番尝试后，甚至换了传音令，哨子始终没有回音。
黄眼额头瞬间冒汗，拿起自己的传音令，紧张道：“联系不上了，哨子不会出事了吧！”
林白心里一沉。
十个时辰过去了，出事的可能性不小......除非这家伙又跑去了妓院消遣，传音令不在身边。
“问问他，昨天哨子去的什么地方。”陆机轻声提醒林白。
林白点头，问道：“昨天他说要去哪？”
“南城外，南山，有个兴安村，说在那里跟凶犯碰过面。”
“好.....这样，眼哥，你现在带上弟兄们，能叫多少叫多少，随时等我号令！”
“我现在就去这个村子找找，等我消息，你们再动身。”
“直接带人去不行吗？”黄眼急道。
当然不行，人多了，老子怎么解释逆向推演的本事.....
“当然不行，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哨子哥一开始不叫人，除了不想别人知道，多半也怕打草惊蛇。”
“你也别闲着，问问哨子的手下，去他常去的妓院看看，说不定他现在消费呢。”
“好。我现在就去。”黄眼点头答应。
结束通话，林白脸色沉了下来。
必须赶紧动身，速度越快越好，最好的情况，就是自己什么都没找到，黄眼发现哨子躲在某个妓院快乐玩耍。
最坏的情况.....
他摇摇头，神色严肃地对陆机道：“陆副司，我得立刻去南城门。”
陆机缓缓颔首：“去吧，司长那边，我替你交代。”
可等了半天，林白还在坐着，也没叫停马车，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陆机皱眉。
“卑职的意思是.......请大人下车，卑职要借车马一用。”
......
车轮滚滚，驶向南边。
陆机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摇头轻叹一声。
“要是司里人人都像他这般，急公好义，敢打敢拼，有勇有谋，又懂得审时度势、适时隐忍.....”
“平靖王之流，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
半个时辰后，林白来到南山。
他连停都没停，也没有叫来村长，直接开启逆向推演。
哨子来到南山村，在这里的案发现场寻找什么，接着便离开的村子，往山的西面去了。
林白望着南山西面，那边是一片荒山野岭，却有一处羊肠小道，从山的另一边蜿蜒到此地。
有路，说明有人走。
也就是说，山的那边，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
林白愈发担忧起来，哨子果然发现了什么线索....得赶紧了...
路上，接到了黄眼的消息。
黄眼说，哨子常去的几家南城妓所，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哨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