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院子以后，王桂枝想着不能让自己这个宝贝孙子饿着，就洗了把手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也想多和李卫东说说话的，可见爷孙俩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像是要商量正事的样子，便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往灶膛里多添了把柴，想着中午多做两个菜。
李勇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来，把烟袋锅子摸出来点上。
吸了一口，他才看着李卫东开口问道：“卫东，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在院门口人多，我没细问。”
李卫东没有急着开口，先放出感知，把四周探了一遍。
院墙外头安安静静的，邻居们大多还在自家屋里做饭吃饭，没人趴在墙根底下听墙脚。
他确认了周围没有旁人，才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爷爷，山里的那些板栗也成熟了，是时候组织人采摘了。”
李勇一听“板栗”两个字，原本有些松懈的神情立刻紧了起来。
他把烟袋从嘴里取下来，盯着李卫东的眼睛，确认道：“真的已经成熟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李卫东点了点头：“我算着日子，这两天就该熟了。
我今天先回来跟您和大伯通个气，再上山去看看具体成色。
要是熟透了，这事就不能再拖了。”
李勇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午后的日头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的影子在泥地上拉得短短的。
他走了几圈，脚步停住，重新看向李卫东。
“卫东，这事得和你大伯商量商量。他是大队长，村里的事最后还得他来出面。”
李卫东也站起身来：“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叫他。”
李勇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行，你去吧。”
他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婆子，中午多做点饭，一会儿老大也过来。”
王桂枝在灶台边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只是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
李卫东出了院门，沿着土路朝大伯李大江家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正是午饭的时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气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他走得不快，心里头把下午要跟大伯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到了李大江家门口，院门半开着，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喊了一声：“大伯，在家没？”
李大江正坐在堂屋的桌边，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好的棒子面粥，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媳妇吴秋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窝头，正掰成小块泡进粥里。
两人也是刚从地里回来不久，一身汗还没落干净，灶上的火才熄，午饭也是刚端上桌。
李大江端起碗，正要喝第一口，院门口就传来一声“大伯，在家没”。
他把碗搁回桌上，侧头朝门口望了一眼，吴秋花也放下手里的窝头，朝外头看了看。
李大江听出是李卫东的声音，应了一声：“在呢，进来吧。”
李卫东推开院门走进来，见两人刚坐下，饭菜还没怎么动，便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冲着李大江和吴秋花叫道：“大伯、大伯母。”
李大江和吴秋花也是笑着和了他打了声招呼。
“卫东来了，快过来坐，吃饭了没？”
李卫东见他们这样，赶忙笑着开口：“大伯母，我吃过了，您吃吧。”
随后，他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大江。
“大伯，您先别吃了，爷爷那边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李大江听了这话，把手里的筷子搁下，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来，冲吴秋花交代了一句“你先吃，我去爹那边一趟”，便跟着李卫东出了院门。
吴秋花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也没多问。
她只是低头继续掰手里的窝头，心想公公那边叫过去，八成又是村里的事。
李大江跟在李卫东后面，沿着土路朝村东头走。
路上他们也是碰见了几个端着碗在吃饭的人。
有不少人冲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吃了没有。
他随口应了两句，步子却没停。
他注意到李卫东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朝两边院墙扫一眼，像是在留意什么。
李大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把烟从兜里摸出来，点上抽了一口。
他心里头已经隐约觉出，这趟叫他过去，八成是出了什么事。
不然不可能不让他把饭吃完。
李大江跟着李卫东进了院子的时候，李勇正坐在那棵板栗树底下的板凳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喝着水。
听见院门响，他抬起头来，见李大江跟在后头进了院，便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只板凳。
“来了？坐。”
李大江走过去在板凳上坐下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是往院子四周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堂屋那边。
王桂枝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冒着热气，菜刀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响着，看起来一切正常。
院墙外头安安静静的，隔壁人家连个动静都没有。
李勇把搪瓷缸子搁在脚边的地上，看了李卫东一眼。
李卫东会意，又把感知放出去，在院子四周探了一圈。
前后左右的邻居家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午歇，最近的一个人也在几十步外的地方，正跟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收回感知，冲李勇点了点头。
李勇这才开口，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三个人听清楚。
“大江，卫东今天回来，是为了山里那片板栗的事。他算着日子，说这两天就该熟透了。”
李大江听了，脸上也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下，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看着李卫东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成色怎么样？”
李卫东答道：“我还没进山，先回来跟您和爷爷通个气。
等一会儿吃完饭我就上山去看一眼，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把具体成色定下来。”
李大江听了，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这事要是真的到时候了，就不能再拖。得赶紧定个章程出来，人怎么组织、怎么分、怎么往上头报，都得有个说法。”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李卫东一眼，“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