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这边，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桌上摆着刚炖好的鱼、一盘炒青菜、一盘炒鸡蛋、 一盘凉拌黄瓜和热腾腾的馒头。
虽然菜的种类不是太多，可每份菜的分量确实不小，特别是那条鱼，都有六七斤重了。
李卫国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李大河。
“爸，今天我们轧钢厂的李副厂长找我三叔了，说是让我三叔带两个徒弟。”
李大虎听到自己儿子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在他看来，教徒弟也不是什么坏事。
带了徒弟以后，也算是有个帮手了。
李卫东坐在对面，一边吃鱼一边听他们说话。
听到“李怀德让李大虎带徒弟”这事，他手里的筷子也没停。
他心里头明白，这事避免不了。
自己三叔刚考上六级工，自己大哥又考过了四级工。
厂里那些人眼睛都亮着呢，托关系的、找门路的，迟早都会摸到李怀德那儿去。
李怀德帮忙牵这个线，也是人情世故里该走的一步。
只要那些人靠谱、底子不太差，三叔收两个徒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也没有开口接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刘小丽听了，脸上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一边给于莉碗里添了块鱼，一边说道：“多带两个徒弟好啊。
这说明你三叔这手艺在厂里是挂了号的。
不人家怎么不找别人，专找他呢？”
李大河也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是啊，当初大虎进厂的时候，我就说他的手艺差不了。
如今不光自己考上了六级工，还能带徒弟了。
这放在咱们老家，那可是要摆酒的事。”
一家人又笑了起来，桌上的碗筷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把傍晚的院子烘得暖融融的。
就在西跨院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时候。
中院傻柱那间屋子里，一大妈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傻柱吃饭。
屋里很安静，昏黄的光映在两人身上。
把两人的影子投在他们身旁的床上。
傻柱坐在那里，嘴张开，接过一勺粥，慢慢地嚼着。
而他的眼睛却一直落在一大妈脸上。
她低头吹勺子的样子，她抬手拢耳边碎发的样子，她递勺子过来时手指轻轻碰到碗沿的样子！
傻柱把一大妈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像是要把这些画面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
他心里头想着，要是这一碗粥能喂得再慢些就好了。
这样一大妈就能在这屋里多坐一会儿，多待上一阵子。
他故意嚼得很慢，咽得也很慢，像是在拖时间似的。
一大妈也没催他，只是等他把嘴里的咽下去。
才又舀起下一勺，动作不急不慢，像是也愿意在这个屋子里多留一会儿。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把院子里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碗筷声送进来，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细碎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把这个时间拉得格外绵长。
一大妈把最后一口粥喂完，又拿毛巾替傻柱擦了擦嘴角，把碗筷收进托盘里。
她站起身，看了看屋里的窗户是不是关严了，又弯腰把床边的鞋子摆正，这才重新看向傻柱。
“柱子，赶紧帮你上完厕所以后，我也要回去了。”
一大妈在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脸色有些微红。
傻柱虽然早已习惯一大妈这样，可是他还是赶忙下床，跟着一大妈朝着尿盆走去。
在他尿盆旁边，一大妈也是帮傻柱解开了裤腰带。
这时，傻柱看向一大妈，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怎么宁可扶好了，别让我尿到外边了。”
一大妈听到傻柱这么说，脸也是更红了。
她拍了傻柱一下，说道：“赶紧的，别贫嘴了。”
傻柱见一大妈没有生气，心里也是有了更多的心思。
忙完一切之后，一大妈回头看了傻柱一眼，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
“行了柱子，你早点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傻柱靠在床头，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看她走到门口，看她拉开门，看她迈步出去，再看着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朝中院那边走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屋里随着一大妈的离开，也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一下子静下来，也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靠在那里，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还裹着石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合上的门。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刚才他打趣一大妈，一大妈脸红的画面。
他忽然想到，要是自己以后能有个媳妇，能像一大妈这样一天到晚守在身边，该多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把一大妈和“媳妇”这两个字放到了一起。
他的心里头猛的跳了一下，赶紧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可那些念头甩掉了这个，又冒出了那个。
他想起这些年听院里人闲话时偶尔飘进耳朵里的几句。
说一大妈和易中海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他以前没往心里去，觉得那是人家自己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此刻他一个人坐在屋里，想着刚才一大妈照顾他时那股子细致的劲儿。
那股子耐心和体贴，他忽然觉得有些替她不平。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个孩子呢？
他又想起易中海平时在院里那副板板正正、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头隐隐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他翻了个身，把打着石膏的手小心的搁在枕头上，目光看向了窗户外易中海家的方向。
忽然他冒出一个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一大妈没孩子，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等他这双手好了，能自己动弹了，是不是可以.....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