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裴元凌带了杯茶水回来。
他坐在榻边,楚清音便就着他的手慢慢地喝着。
那乖巧柔顺的姿态,宛若小猫般,叫裴元凌心猿意马。
刚想吻上去,又猛地退开了。
楚清音微怔,抬起一双水光盈盈的眸子:“陛下?”
裴元凌轻咳了一声,将她搂进怀中,“你病刚好,身子虚弱,朕不折腾你。”
又低头,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等过些时日,这些你都得还给朕。”
“好。”
楚清音故作羞赧,垂眼娇声道,“等臣妾身子好了,陛下想如何便如何。”
裴元凌早已经暗自找了不少证据,皆可证明楚天恒多年来忠心耿耿,从未通敌叛国。
只是顾忌着王家的实力,也不愿与皇后闹僵,方才一直关押着楚天恒。
如今楚清音再三请求此事,且王氏近日来愈发张狂……
是该给王氏一点颜色看看了。
翌日早朝之上,裴元凌当朝吩咐,重查楚国公府叛国一案。
这消息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
其中最为紧张慌乱的,莫过于王氏。
“父亲,这可怎么办啊!”
王静林心中烦闷不已,“这事可是大哥的手笔,若是被查出来,岂不要连累我们?”
“还能怎么办?若当真查出些什么,也只能去求一求太后。”
王承询看着王静林,一副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二儿子,比起大儿子相差可谓甚远,胆识不足,莽撞有余。
“你们兄弟二人做起事来,都如此鲁莽!原想着那陆知珩将所有事全都推到了楚家身上,却没想到,那新晋的良妃竟能蛊惑陛下,旧事重提,重新翻案。”
“那……”
“此事本也不是我们亲自动手,只管找个替罪羊推出去定罪便是,反正定要把你大哥摘个干干净净。”
王承询冷着脸说道:“如今陛下羽翼渐丰,他也越发不将咱们家放在眼里。好在现下他也不敢贸然动我们,只要不撕破脸皮,便是知道陷害楚国公府的人是咱们王家,他又能如何?”
“是,父亲。”
王静林应声退下,赶紧下去物色一个合适的替罪羊。
与此同时,御书房。
陆知珩那边也已查清了王家所行之事,当即将自己手上的证据都呈到了御前。
“陛下,这通敌书信上的字迹虽然与楚将军的笔迹极像,但楚将军战功赫赫,为我大庆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多回,岂是那等通敌卖国之人?”
陆知珩站在案桌之前,面色严肃地看向上首的帝王:“想来其中定有猫腻。若是能寻到了解楚将军笔迹的人,仔细辨一辨这笔迹就好了。”
只是如今楚国公府上下都被流放至千里之外的岭南,能认出楚天恒字迹的人怕是难寻。
稍缓心绪,陆知珩又继续说道:“上次街头行刺一事,臣已经查明,确实是楚将军旧部所为。”
“但楚天恒的旧部大多被王氏长子接管,微臣查到,是王家大郎在众将士面前散播陛下即将楚将军处死的言论。”
“那些旧部不相信楚天恒是卖国之辈,方才起了那场刺杀。”
说到底还是听信了奸人的谗言。
陆知珩不由叹了口气,此事本是因他而起,原本只为打压一番楚国公府,没曾想让王氏钻了空子。
裴元凌听罢,也陷入了沉思。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确认那书信并非楚将军所写。”
陆知珩见他不语,抬袖道:“这是楚将军定罪的最重罪证,若能证明这是假的,那楚将军的罪名也能不攻自破!”
确定字迹?
裴元凌眸光轻动,忽然记起什么,伸手将桌上那些通敌的书信收进了衣袖中。
“朕还有些事要处置,陆爱卿先退下吧。”
从紫宸宫离开,裴元凌直接拿着那些书信去霏雪殿见了楚清音。
“音音,你瞧瞧这些字迹可眼熟?”
“这是…哥哥的笔迹?不,不是。”
在看到的第二眼,楚清音便否定了。
虽然这些字迹与哥哥的笔迹相像,但细节上却还有些出路。
“哥哥惯用左手,这字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可还是有所出入。”
楚清音面上难掩激动,“陛下!这些书信绝非哥哥亲笔。”
那污蔑哥哥通敌之人无非是仗着这些书信定罪,可若是这些书信并非哥哥所写,是不是就能证明,哥哥从未通敌叛国?
一切都是旁人栽赃陷害!
“音音,你确定这些书信真不是楚天恒的笔迹?”
此事关系重大,断不能这么轻易便下定论。
楚清音摇了摇头,将那封信拿着走到了他的面前,笃定道:“臣妾确信!”
“陛下请细看,这信上的字迹虽与哥哥的相似,却也不过只有八分。哥哥常征战于沙场,笔锋之中也有豪迈之气,眼前这些书信之上的字迹却略显局促,并无哥哥落笔时的大开大合。”
说到这里,楚清音忽然想到什么。
“陛下,哥哥从前身边有一位副将,是哥哥的得力助手,若有书信往来,哥哥也常会让他代劳!”
楚清音道:“或许久而久之,他的字迹与哥哥有了几分相似?”
裴元凌神色一冷,“有这么一个人?朕怎么不知?”
自从楚天恒落难以来,便从未听说过此人。
楚清音前世虽早早入宫了,但对这个姓徐的副将还有些印象,忙不迭将她所知道的信息都与裴元凌说了一遍。
裴元凌听罢,也不再多留,直接将离去的陆知珩给召回了御书房。
当务之急是查到那徐副将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