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循声望向黑暗,卧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从门中走出来,是湘。
易水寒松出一口气,他回过头,那一瞬间,他发现邓也将黑皮书捧在手里,指尖搭在黑皮书的铜扣上,眼神中也带着紧张,而当她看清走来的人是湘后,她脸上的紧张感消失了,黑皮书也被她重新摊开在桌上。
湘走到圆桌前坐下,“我睡得很浅。”他说。“我听见说话声,醒来后才听清是你们在讨论。”
易水寒看向邓也,她埋头专注于看那本黑皮书,没有一点儿理会湘的意思,易水寒又看看湘,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沉默的窘况,湘耸了耸肩,他拈起桌上的一根火柴棍,“请不要介意。”他拿着那根火柴端详起来,“麻烦你们继续刚才的讨论,就当我并没有出现即可。如果你们认为我在这里有关系,那我就回房间去,不打搅你们的探讨,oK?”
易水寒尴尬地笑了笑,并冲湘笑着摆摆双手,表明他并不介意。
邓也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继续自顾自地看黑皮书。在她对照着“旻文辞典”读完当前的两页后,她突然合上黑皮书,抬起眼看着易水寒问道:“还没顾得上问你,这本书,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啊?”面对邓也的忽然发问,易水寒先是一愣,随后就跟邓也讲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湫的昏倒和湘从屋外找见黑皮书的事。
就在易水寒讲述的过程中,邓也一直在盯着易水寒看,而易水寒察觉到邓也此时的眼中似乎缺少了她一贯的从容和自信,目光较刚才凝肃和冷峻了不少,邓也神态上如此突然的剧变让易水寒感到悚然,他不敢直视邓也的眼睛。
邓也一语不发静静地听着易水寒讲述,而当易水寒的讲完后,邓也依旧没有回话,全场陷入了一阵恐怖的静默。
见邓也不说话,易水寒心底十分害怕,正当他意欲开口发问时,邓也又突然发话抢断了他。
“今天先聊到这里,我得回房间了,注意休息。”邓也说。
说着,邓也扣上黑皮书的铜扣,又将那本当辞典用的《由他新世》也合起来,接着便准备起身回房。
“啊?”易水寒大惑不解,也跟着站起来。“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啊?”
“因为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你徒增焦虑和恐惧,而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帮助,等到白天再说会更好。”邓也挪开椅子,抱着两本书往卧房走去。
“啊……那我们,会有什么危险吗?”
“没有什么危险,不过要尽量注意,不要往窗外看,不要到外面去。”
邓也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湘突然问了一句:“我还有一个问题,湫她不会有事吧?”
“对,湫会有事吗?”易水寒紧跟着附和问。
“不会的。”邓也语气肯定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走进卧房,留下一声关门的“砰”响。
“超自然力量……”不明所以的易水寒大力抓挠着后脑勺。“真是想不通,唉,真相可能真的不简单啊……”
湘拉开炉门,将手里的火柴棍丢进炉火中:“我们明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嗯嗯,真是伤脑筋……下半夜估计我又睡不好了……”
“别担心,水寒,邓也她说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看着炽烈的焰火无情地将火柴吞入腹中,湘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准备回房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水寒,别担心,我睡得浅,即便真有意外,我会第一时间醒来的。”
易水寒生硬地笑笑,给湘比出一个“oK”。
湘起身往卧房走去,走到房门口,他停下来,转头又对易水寒说了一句:“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缘故,但是我觉得听邓也的没什么坏处。”
易水寒应了一声,湘便进屋关上了门。随后,易水寒吹灭了桌上的烛台,端着自己的蜡烛,往楼梯口走去。
在上楼梯前,易水寒最后扫了一眼黢黑的厅堂,然而不经意间就瞥见了窗户,他忙扭回头来。
不过实际上,除了窗外压抑的乌云和深黑的树林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