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承平本来修炼得好好的,突然就有士兵来报,说疑似抓到了一个妖魔奸细,现在已经将其抓捕起来听候审问。
最关键的是,这名妖魔奸细口中还喊着什么“将军大人的故人”“胡校尉的故人”之类的话。
所以胡承平打算过来看看。
能打着故人旗号赶到无命川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现在掀开营帐一看,果然是应半青。
应半青看到胡承平的瞬间也是惊喜不已,先前只想着见王守庸,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却是胡承平。
“胡校尉,快快快,他们将我错认妖魔奸细,你快替我做主!”
胡承平身后的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胡承平的面色,随后很快就在后者的点头示意之下连忙上前,将应半青搀扶了起来。
应半青怒道:“刚才是谁踹我屁股的,站出来!”
士兵讷讷不敢言。
胡承平闻言,淡淡道:“行了,不知者无罪。”
应半青冷哼了一声。
胡承平微微点头,便示意士兵离开,随后说了一句“跟我来”,便转身朝着营帐之外走去。
应半青见状,心中莫名安定了下来。
果然胡校尉还是胡校尉,一张臭脸依旧没什么改变。
正当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黄光济的喊声。
“这位将军,请问你们王将军何时才能回来啊!”
胡承平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不知,等着。”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应半青对着黄光济两人挑衅地笑了笑,大摇大摆地就从营帐里也跟了出去。
一路走出去,在驻扎之地走动,不再有士兵投来异样的眼光,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士兵都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欢声笑语地不是端着块不知名生物的肉走来走去,就是提着酒这里跑那里赶。
最令应半青惊奇的是,有些士兵见到胡承平,一边笑着打了招呼,一边吭哧吭哧端着个脸盆又在清洗自己的甲胄。
简直目无章法,毫无军纪可言!
应半青看得发愣,连忙上前几步,跟在了胡承平的身侧。
“胡校尉……”应半青开口。
“偏将。”胡承平淡淡打断道。
应半青汗颜,连忙改口,道:“胡偏将,这西北混乱,尤在旁人想象之上啊,你们平定西北,一定很辛苦吧。”
胡承平闻言,想了想,回答道:“还好。”
“这还好啊。”应半青讪讪笑道。
果然胡校尉的性子也是一点没变,嘴硬得很。
“想来也是,西北混乱已久,王守庸才到西北,威势不够,是该花上一些时日来整顿。”应半青又摇头晃脑道。
胡承平依旧是那个回答:“还好。”
“你不知道,我先前本来想去西北城的,但是你猜怎么着。”
“我料定了按照王守庸的性子,一定会来妖魔群居之地,也就是无命川边上,所以我便赶来了无命川。”
“结果竟然被当作了妖魔奸细,真是……”
“现在王守庸在哪里呢,不会是孤身一人入奈何渊了吧。”
“啧啧,奈何渊危险,想必即便是他,也得如履薄冰才是。”
胡承平闻言,依旧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还好。”
话音落下。
这万年不变的回答,让应半青看向胡承平的视线都变得幽幽的。
什么都是还好还好,你怎么不说奈何渊妖魔作乱还好,百万大军军纪混乱还好?!
心中暗叹一口气,应半青的套近乎计划失败,只好闷着气,硬生生在一片沉默之中,走到了胡承平的营帐之内。
掀开营帐帘子入内,营帐之外的一切喧嚣便都被阻隔,营帐之内,就只剩下了应半青和胡承平两人。
应半青环顾四周,便发现这营帐里的事物很有胡承平的风格。
除了一套桌椅,一套简单的席地床褥,一副悬挂兵甲的木架以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坐。”胡承平绕到桌案后面,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应半青则在对面拉来了一条椅子,隔着桌案和胡承平对坐。
只是两人的这方位,怎么总让应半青觉得,自己有种被审问的架势。
还没等他细想,胡承平开门见山,淡淡开口。
“说吧,来无命川有什么事情?”
应半青微笑的表情一僵,讪讪道:“我就不能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
胡承平想了想,有些直白地开口道:“和你没有这么熟。”
噗哧!
应半青只觉得心头好似被扎了一刀。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哪有人会这么直接说出口的。
也就是胡校尉了……
轻咳了两声,应半青回答道:“有些事情想找王守庸商量一下……咳咳,你别这么看着我,帮忙,想找他帮忙行了吧!”
“什么事?”胡承平直指核心。
“这个……还是等他回来我再细说好了。”
“说。”胡承平淡淡道。
应半青脸都笑僵了,如芒在背,心道一声他娘的,这是真把我当犯人审了。
不过好在,这样难熬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营帐之外,很快便响起了一道令应半青惊喜万分,十分熟悉的声音。
“老胡,我回来了,听说你领了个妖魔奸细回来?”
话音落下,营帐帘子就被掀了开来,王守庸的面容,终于出现在了应半青的身前。
看到应半青的一瞬间,王守庸一愣,脱口而出:“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无命川了?”
应半青堆起了笑脸,连忙道:“想你们了不行吗?”
王守庸一愣,随后摇了摇头道:“和你没有这么熟。”
噗哧!
应半青受到了第二次暴击,眼神幽怨。
“说吧,什么事情,我还有大事要做,没空听你在这里扯七扯八的。”说着,王守庸也扯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桌案后面,形成了双人审问的局势。
应半青见状,眼神更幽怨了,沉默了下来。
王守庸和胡承平也不催促,就这么默默等着。
营帐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晌,应半青才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咬了咬牙,张口吐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我杀了司徒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