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野又是一愣。
“我?”
“对。”杨简说,“佳女上午跟我说,她想让你执导。她说这个故事的影像化,交给你会更完整。”
文木野怔住了。
他没想到韩佳女会这么说。
“师哥,我……”
“别急着回答。”杨简打断他,“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靠回沙发上,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木野,你跟了我这么久,一直都在给我们但那个副导演,虽说你只是独立执导过《我的阿勒泰》和《七月与安生》这两部作品,这两部都算是小成本,但你的能力,我清楚。你拍商业片没问题,拍文艺片也能驾驭。而你现在缺什么?缺一个更大规模项目的执导机会。”
文木野听着,心里有点触动。
“《生命之路》就是你的机会,这会是你的代表作。”
他顿了顿,看着文木野。
“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不勉强。《湄公河行动》之后,你还有别的机会,就像佳女说的,我们公司不缺好剧本,等你觉得你可以了,你随时有机会。但木野,机会这东西,在我们公司有很多,但好机会、适合你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碰到了,就要抓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木野低下头,沉默着。杨简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文木野抬起头。
“师哥,我想好了。”
杨简看着他。
“我想执导这个本子。”文木野说,声音比之前坚定了很多,“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道理,是因为我相信这个故事的份量。我也查过资料,那些病人的绝望我从屏幕前都能感受到,同时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希望。如果能把这个故事讲好,能让更多人看到,那是一件比拍任何商业大片都更有意义的事。师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杨简点点头,“这个不急,你还是要先协助小智把《湄公河行动》做完。而且佳女还需要完善剧本,所以你有空的时候再抽时间协助佳女把剧本完善好。”
“好的,师哥,我会协助智哥把《湄公河行动》做好。”文木野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可以两头跑——白天盯后期,晚上和佳女聊剧本。不冲突。”
杨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好。”他说,“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你和小智说一下,别让他觉得你是在撂挑子。”
文木野笑了:“师哥,我明白。”
“行了,去叫佳女过来吧。她应该还在公司。”
文木野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师哥,还有一件事。”
“说。”
“这个项目,你会监制吗?”
杨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呢?”
文木野挠挠头,笑了。
“我觉得你会。”
“那不就行了。”杨简摆摆手,“快去叫人。”
文木野推门出去了。
几分钟后,韩佳女和文木野一起走了进来。
“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韩佳女挨着文木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杨简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刚才我和木野聊过了。他愿意执导这个项目。所以佳女,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把剧本完善好。我计划是明年就开拍,时间不算紧,但也不算富裕。这个题材,你们自己知道,阻力不会小,我们需要多拉些朋友。”
韩佳女和文木野当然知道阻力有多大,两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话锋一转,杨简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天眼想拍的题材,没有人能阻拦,你们做好准备就可以了。”
“简哥,我回家跟老韩提一提,他闺女写的本子,他总要出点力不是。”韩佳女狡黠地笑道。
杨简和文木野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这小韩真是贴心啊。
“好,韩叔那边自然需要他老人家出力,到时候邀请他来监制,还有上影那边也跑不掉。”杨简说,“那现在,我们来聊聊具体怎么做。”
他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是他刚才看剧本的时候记的一些要点。
“第一个问题,项目时间表。”
他看向韩佳女。
“佳女,你那个本子,我刚才提的那些问题,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修改?”
韩佳女想了想,说:“如果抓紧的话,一个月吧。把人物弧光再打磨一遍,把群像人物再丰满一下,把意象再强化一些。一个月差不多。”
杨简点点头。
“好。这一个月里,木野你继续盯《湄公河》的后期,不要耽误那边的进度。同时抽时间和韩女一起聊剧本,把你的想法融进去。一个月后,你们俩拿着修改稿来找我。”
两人点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佳女先回去改剧本,木野继续协助小智。其他的事情,等剧本确定下来以后,我们再开个碰头会。
两人站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简哥/师哥!”
杨简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的氛围中过去,像指间流过的细沙,不经意间就落满了整个掌心。一晃就到了4月中旬,bJ的气温已经逐渐回升,那些光秃秃一冬的乔木,枝头都顶出了毛茸茸的嫩芽。胡同里的杨树开始飘絮,一团团轻软的白绒在阳光下打着旋儿,落在刚换上春装的骑车人肩头。窗户终于可以打开了,偶尔有风穿堂而过,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和青草初绽的微腥。
午间,有人开始绕着单位附近的胡同散步。有人指着墙根说:“看,连翘都开了。”大家便凑过去看那一点耀眼的黄。有人说起周末要去玉渊潭看花,有人张罗着清明小长假的郊游。阳光变得有些晃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想伸懒腰的慵懒。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在跳,表格里的项目在一天天推进,工作计划表上画满了完成的勾。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每天都是伏案、开会、敲键盘的重复,可窗外那一点点抽芽的绿、一点点变长的白昼,还有风里日渐温软的气息,都在提醒着你: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就像手头这堆永远做不完的活计里,也藏着某种扎实的、可以触摸的进展。
四月中旬的bJ,就是这样一个节点——春天已经站稳了脚跟,而夏天还在路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你埋头干活,偶尔抬头,看见窗外的梧桐正在认真地长出每一片新叶。
四月中旬的bJ,就是这样一个节点——春天已经站稳了脚跟,而夏天还在路上不紧不慢地溜达。你埋头干活,偶尔抬头,看见窗外的梧桐正在认真地长出每一片新叶。
杨简在这段时间每天送几个小子去幼儿园,然后回家陪柳亦妃在院子里散散步,天气好的时候会带着狗子们去胡同里、去北海公园。
2016年的F1赛程也迎来了华夏魔都站。由于杨简收购了阿斯顿马丁汽车制造公司,同时也顺手收购了小红牛,更名为阿斯顿马丁车队,让阿斯顿马丁这家百年老牌车企重返F1的赛场,这使得F1这项赛事在华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而国际汽联也抓住这个万分难得的机会,想要进一步增强F1赛事在华夏的影响力。
F1这项赛事在华夏其实比较尴尬,相比较篮球、足球这种具有广泛群众基础的赛事来说,F1有一定的观赛门槛。
F1赛事在华夏的经历了一段复杂而有趣的旅程,有媒体这样形容——其影响力呈现出 “开局即巅峰,随后趋于平稳,商业上遇冷但社会文化影响深远”的特点。它不像奥运会或世界杯那样全民皆知,只在特定的圈层和城市发展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2004年是F1在华夏的元年,其影响力达到了一个顶峰。这一年,F1带着世界三大体育赛事的光环首次登陆华夏,在魔都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首届F1华夏大奖赛三天累计吸引了26万人次到现场观赛,其中正赛日有15万人涌入魔都国际赛车场,创下了华夏有史以来单项赛事单日现场观众人数最高纪录。
在当时,如果你不谈F1,可能就“out”了。一张F1门票甚至成为了当年最体面的商务馈赠礼品,香江明星组团观赛,郭复城在赛道上高歌《动起来》,场面盛大。
在大多数华夏观众眼中,舒马赫就是F1的代名词。尽管他在首届比赛中发挥不佳,但这并未影响人们的热情。2006年,舒马赫终于在魔都夺得其职业生涯最后一个分站冠军,这一幕成为了无数华夏车迷心中的经典。
然而,就像一场盛大的派对过后,F1在华夏的热度在随后几年迅速降温,进入了长达数年的“冷静期”。
从2007年开始,现场观赛人数逐年走低,2008年和2009年更是跌入谷底,全年观众仅约13万人次。直到2012年左右,票房才逐步回暖 。
举办F1的成本极其高昂。
与不稳定的上座率相比,“赔本赚吆喝”的运营模式更令F1华夏站被外界诟病。据悉,为了这项比赛,当年的魔都花费了约50亿元Rmb的基础设施投资,每年还要承担上千万美元的保养费用。在魔都与国际汽联的第一个合同期里——2004年至2010年,华夏站每年的承办费高达3000万美元,也就是说,光是这一项的费用就高达2.5亿元Rmb,但这仅仅是承办赛事的费用,这还不包括赛事推广和场地维护等等各类支出。据业内人士估算,华夏站赛事平均每年须收入6.25亿左右,才能实现收支平衡。而华夏站和上海赛车场的平均年收入还不到4亿,每年亏损金额大约在1.5亿到1.8亿左右。不少上魔都地人至今都认为,举办F1是魔都最亏本的买卖……
F1在华夏的商业开发并不顺利。到2015年,在12届比赛中,有6届都处于没有总冠名商的“裸奔”状态,本土企业对这项顶级赛事的赞助热情远低于预期。
外界一直期待的F1华夏站能推动华夏赛车运动发展,甚至培养出本土F1车手的美好愿望,在F1华夏站已经进入第二个合作周期——2011年至2017年,似乎依然遥遥无期。无论是荷兰籍华裔车手董荷斌,还是魔都车手程从夫,虽然都曾进入过F1车队的梯队阵容,董荷斌甚至还担任过试车手的角色,但距离真正的F1车手还有不小差距。一直未能在赛车运动本身找到和华夏的契合点,也成为F1运动很难真正融入华夏的重要原因。
为了给F1华夏站赛事注入新的活力,赛事主办方一直在进行着积极的探索和尝试。从去年开始,F1华夏站在门票销售上开始推行低价策略,用低价票吸引更多观众,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上座率的回升。去年的F1华夏站,共吸引了超过16万人到场观战,创下近4年来的新高。
然而,去年年底杨简宣布收购阿斯顿马丁,同时还收购了小红牛的席位,使得阿斯顿马丁重返F1赛场。
消息一出,国际汽联和魔都举办方都想给杨首富磕一个。
这就是他们一直期待的“华夏力量”,以前他们认为F1赛事的“华夏力量”是能有一位华夏F1车手出现,这样才能让F1这项运动在华夏的影响力和受欢迎程度得到质的飞跃,却是忽略了华夏老板的车队其实也能有类似的效果,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杨简。
可以预见的是,新赛季的魔都站,绝对会成为F1赛事全年最受关注的分站赛。主办方立即对票价体系进行调整,调整的力度远超往年,门票的平均降幅相对2010年达到了50%。主办方很聪明,没有借着杨简的和阿斯顿马丁的热度提高票价,而是降低门票价格,吸引更多的人来了解F1赛事,他们着眼的不是短期的利润,而是长远的发展。
市场给到的反馈也很喜人,今年魔都站已经售出去的门票,三天赛事周期,已经累计高达了40万人次,这比以往最高的纪录还多14万人次,而这个数据还在增加,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过去这些年,魔都虽然一直在“赔本赚吆喝”,但这个“吆喝”的策略却是成功的。
从2004年举办F1赛事开始,魔都赛场所在的嘉定区,因赛事带动,基础设施——如交通等都得到了大幅改善,区域经济和旅游也得到了发展。正如当时所期待的,F1成为了魔都的一张“昂贵但有效”的城市名片 。
另一方面,F1的到来实实在在地播下了赛车文化的种子。它让一批又一批华夏观众从好奇看热闹,逐渐成长为有自己支持车队和车手的忠实车迷 。
到2016年为止,F1在华夏已经从一个让全民好奇的“舶来品”,逐渐沉淀为一项拥有稳定受众群体、并为城市发展带来长期综合效益的常规顶级赛事。它不再是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但已经在华夏的体育版图和文化记忆中,稳稳地扎下了根。
现在,杨简和他的阿斯顿马丁车队的出现,成为更多华夏观众去了解这项赛事的一个锚点。
杨简家除了杨瑞和周志泽在贵省忙工作走不开,其他人是全部出动,就连杨振华、林秀兰和柳晓莉都跟着到了魔都。
老爷子是平时跟着孙子外孙们看F1的比赛也对这比赛有了兴趣,林秀兰和柳晓莉这两位婆婆和妈妈对F1倒是没什么兴趣,她们主要是担心柳亦妃挺着个肚子,所以也跟着来照顾她。
在严家花园吃过午饭和午休后,杨简一家人还有许宏远率领的安保小组来到了位于魔都嘉定区伊宁路2000号的国际赛车场,这座赛车场总占地面积5.3平方公里,由德国建筑师赫尔曼·蒂尔克设计。赛道整体呈“上”字造型,单圈长度5.451公里,最宽处达20米,最长直道1175米允许最高时速327公里/小时,设有螺线形收缩弯道(t1-t3)和展宽弯道(t11-t13)等特色设计。赛车场可容纳约20万观众,包含5万个固定座位及露天看台区。
除了F1赛事外还可举办motoGp等赛事。
什么是moto Gp?这赛事更小众。
如果用一个类比来回答,motoGp 之于摩托车,就相当于 F1 之于汽车。它是全球最顶尖、速度最快的摩托车赛事,被车迷们誉为“二轮赛道上的王者”。
这项赛事的历史比F1还要悠久,起源于1949年。最初名为wGp,2002年经过规则改革后,最高组别赛事才正式更名为motoGp。
不同于F1车手被包裹在复杂的座舱里,motoGp车手几乎是“穿”在机车上。过弯时,他们会将身体和机车几乎贴到地面,用身体重心来对抗强大的离心力,视觉冲击力极强。
摩托车车身窄,超车空间小,因此车手之间的缠斗更加惊险刺激,排名变化极快。比赛往往在最后一个弯道才决出胜负,充满悬念。
motoGp正赛不强制进站加油,是一场从头到尾的全力冲刺,比拼的是纯粹的车手技术和赛车性能,比赛节奏一气呵成。
下午两点整,一支由四辆黑色奔驰mpV和四辆阿斯顿马丁Rapide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魔都国际赛车场的VIp通道。
入口处早已聚集了不少眼尖的车迷,当车队出现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是杨简!肯定杨简来了!”
“如果不是杨简,怎么会同时出现好几辆阿斯顿马丁?
的确是杨简的车队,mpV是杨简的家人的用车,舒适安全,阿斯顿马丁Rapide是轿跑,那是给安保们的用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外面的喧嚣传不进去。安安趴在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爸爸妈妈,外面好多人!他们在喊什么?”
“他们在欢迎我们。”杨简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会儿下车之后,要乖乖的,跟着大人走,不许乱跑,听到了吗?”
“听到了!”安安和平平异口同声。
乐乐也举着小手:“舅舅,我也会乖的!”
承承坐在最后一排,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嘴上却说:“乐乐,你现在说乖,等会儿看到赛车肯定又忘了。”
“哥哥,我才不会!”
“不,你会。”平平无情拆穿。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柳亦妃靠在杨简肩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脉动——今天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热闹,时不时踢她一下。
“累不累?”杨简低头问她。
“不累。”柳亦妃摇摇头,“就是有点期待。还没现场看过F1呢,听说声音特别大。”
“是挺大的。”杨简笑了,“等会儿记得戴上耳罩,别把咱们家的小家伙吓着。”
“嗯。”
车子在VIp通道的尽头停下。车门打开,杨简第一个下车,然后转身扶着柳亦妃慢慢走下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的白色针织开衫,既遮住了孕肚又显得优雅大方。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母性的柔和光泽。
紧接着,杨振华和林秀兰也下了车。老爷子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林秀兰穿着暗红色的外套,一下车就张罗着:“慢点慢点,亦妃你慢点走,不着急。”
柳晓莉跟在女儿身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柳亦妃的肚子,随时准备扶她。
李宛灵抱着快一岁的牛牛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穿着件印着小赛车的连体衣,刚睡醒,正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杨真抱着灏灏也下了车。灏灏快半岁了,白白净净的,这会儿正精神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平平安安和乐乐三个小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从车上蹦下来就想往赛场方向跑,被杨简一把拉住。
“先别急,承承看好弟弟们。”杨简的声音不重,但三个小子立刻老实了,乖乖站在大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