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中的混战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汤镇的拳头还在砸碎神圣骑士的盾牌,无怨的咆哮还在穹顶上回荡,象灵兵与骑士们的厮杀还在继续,鲜血还在石板上流淌。
但在石台周围,方圆十丈之内,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两个人身上的灵压,已经浓烈到让灵核本能地发出警告。
褚英传从石壁边站起来,寒冰双刃在掌心缓缓旋转。
冰蓝色的刃身上,金银交织的火神教本源之力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刃口处游走。
他的胸口还有血迹,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光凝站在石台上,四爪钉在石板中,土黄色的灵光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与身后焰天炽骸骨上散发出的古老威压融为一体。
她的鬃毛在灵光中飘动,七窍中渗出的金色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她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胸腔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肋骨在灵压下不堪重负的声音。
但她没有后退。
她的身后是焰天炽的骸骨。是狮灵族的图腾。是她用命在守的东西。
“小杂种。”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你以为你赢了?”
褚英传没有回答。
他的脚步向前迈出一步,寒冰双刃在身侧划出两道冰蓝色的弧光。
“我没有赢。”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你也还没有输。”
光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枫怜月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枫怜月在一次推演失败后,面对满桌散落的灵能图谱,苦笑着说了这句话——“我没有赢,但你也没有输。”
光凝当时问:这是什么意思?
枫怜月说:意思是我们还在局里。
现在,光凝站在石台上,看着褚英传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明白了枫怜月那句话的意思。
局还在。
他们都在局里。
谁都没有走出去。
“那就——”
光凝的右爪猛地抬起,土黄色的灵光在爪尖凝聚成五道锋利的灵能利刃,每一道都有一丈长,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音爆。
“——继续!”
五道灵能利刃同时斩下,像五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封死了褚英传所有闪避的路线。
他没有退。
寒冰双刃交叉在头顶,冰蓝色的光芒与金银交织的火神教本源之力在刃身上凝成一面光盾。
轰——!
利刃斩在光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褚英传脚下的石板碎裂,他的双脚陷进地面,碎石没过脚踝。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但他的双臂没有弯。光盾在灵能利刃的轰击下剧烈震荡,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但没有碎。
光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异。
不是惊讶他能挡住,是惊讶他挡住的方式。
他不是在用力量硬扛,是在用火神教本源之力“卸力”——将灵能利刃的冲击分散到脚下的整块地面。碎裂的石板不是被压碎的,是冲击力被转移后,地面承受不住而崩裂的。
这种技巧,不是战斗经验能解释的。
是推演。
是黑铁之键在瞬息间计算出的最优解。
“枫怜月把什么都教给你了。”光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苦涩。
褚英传没有回答。他的双臂猛地一振,光盾炸开,将残存的灵能利刃弹飞。他的身体从碎石中拔出来,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光凝。
寒冰双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光,瞄准的是光凝的咽喉和左眼。
光凝没有躲。
她的右爪横扫,直接迎上了双刃。
铛——!
刃与爪碰撞,爆出一团火星。
褚英传的身体在空中一滞,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落地——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双脚在石柱上一蹬,改变方向,再次扑向光凝。
这一次是从侧面。
寒冰双刃斩向她的侧肋。
光凝的尾巴甩了过来,像一条钢鞭,抽在刃身上。
褚英传再次被震飞。
但他再次借力,再次扑来。
从正面,从侧面,从上方,从背后——他的身影在墓室中穿梭,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鹰,每一次扑击都被光凝挡下,但每一次被挡下后,他都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发起下一次攻击。
光凝的呼吸越来越重。
不是疲惫,是灵核的裂痕在扩大。每挡下一次攻击,图腾意志的反噬就会加重一分。土黄色的灵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嘴角又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褚英传看到了。
他的速度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