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吞天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某种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用机械手指点了一下全息屏幕，把它关掉。
然后就那么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训练场的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会议室的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视频通讯。
画面来自龙族战列舰的舰桥，敖渊单独站在一个封闭隔间内，他那身厚重的黑色战袍摘掉了左肩的护甲。
开口时明显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隔壁舱室的人听见。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漠，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们人类不是讲究家庭和睦么？”他说话时没有直视镜头，目光落在旁边的某个角落，“小龙女既然选择了你，我作为族兄也不能真的不管。龙王的态度我暂时压住了，但时间不会太久。三个月，你说的。如果三个月后蓝星还活着，龙王或许会给你一个面谈的机会。如果蓝星死了——小龙女必须回来。”
他切断了通讯。
片刻后，另一条加密数据包从龙族战列舰的通讯频道发送过来，内容包括祖龙星内网的收割者先锋舰队常规部署模式及弱点分析，一套小龙女专用的祖龙反环境作战服，以及十吨龙族合金和一整舱医疗物资。
物资清单末尾有一行极小的手写体批注，签章是龙王本人的私印。
那行字很短，只有四个词：
三个月。
活着。
回来。
面谈。
小龙女盯着那行批注，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把那份物资清单反复看了好几遍。
于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你爸挺疼你的。只是嘴上凶罢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之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姜强，给敖渊回个消息。就说蓝星不挑食，龙族合金收了，作战服收了，医疗物资也收了。另外，告诉他，火锅底料已经在路上了。”
……
蓝星轨道防御平台的第七层廊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金属焊接后的焦糊味。
这种气味来自平台外壳上那些不断被替换的装甲板。
星盟提供的合金配方需要在地月轨道的特定辐射强度下才能完全固化，每次更换新板，工程机器人都会在接缝处留下一圈极细的烧灼痕迹，像无数个褪色的指环嵌在平台灰白色的外壳上。
吞天星走在前面，他的机械足踩在廊道的合金格栅上，每一步都带起一阵短促的回声。
于洋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一块从漂亮国旧档案室翻出来的UFo残片，残片边缘被高温切割过，断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出廊道顶部的冷光灯带。
“老子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三级文明的技术图纸。”
吞天星头也不回地推开廊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后是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实验室的中型舱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拆解到一半的武器零件和半成品引擎模型。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无数图纸残片，有些被高温烧过边缘，有些皱得像被人反复揉搓过，上面标注的尺寸和公式大多残缺不全。
旁边立着一台3d打印机的改进型号，机身被苏小小喷成了粉红色，顶端还贴了一张手绘的星星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