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部出乎意料地干燥。
洞口有一层极薄的透明膜结构，把海水完全阻隔在外，于洋和夜澜穿过去时只感到轻微的阻力。
洞穴不大，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四壁都是粗粝的海底岩石，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但洞穴正中央，有一块碎裂的石碑斜插在石缝里，碑面上刻着一行早已模糊的龙形图案。
石碑下方，埋着一枚黯淡的龙晶。
它的颜色已经褪到接近透明，像是被无数岁月反复冲刷过的琥珀。
但它在发光——不是它自己发光，而是它感应到了于洋体内的龙血，正在用最后残存的本能回应他。
于洋蹲下身，伸手握住那枚龙晶。
周围的世界像是冰雪消融一样消失了。
一阵模糊的光影之后，于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的星海中。
头顶是无数燃烧的恒星，脚下是一条由龙族尸体堆成的长路。
那些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仰天嘶吼，有的蜷缩成一团护住身下的幼崽，有的伸出前爪试图抓住什么已经不在的东西。
它们的身躯庞大到足以遮蔽星云，但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再庞大的身躯也只是无声的墓碑。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远处掠过。
那不是飞船，不是生物，甚至不是任何实体——它只是一道影子，纯粹的、没有厚度的黑暗，像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射下来的印记。
它掠过的地方，龙族战士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化为光点，散入星海，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然后，于洋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声音，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龙族的嘶吼、幼崽的啼哭、战舰引擎的最后一次轰鸣、以及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画面骤停。
于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蹲在洞穴里，手里握着那枚龙晶，额头上全是冷汗。
夜澜单膝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他的后背，她的恒星级能量正在缓慢注入他体内，帮他稳定住紊乱的气息。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蓝星上龙族的覆灭。收割者干的。”于洋的声音沙哑。他把龙晶翻转过来，借着光罩发出的微光，他看到龙晶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深处嵌着一小片暗金色的金属碎片。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片金属，系统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未知金属碎片。成分分析中……分析完成。碎片来源：祖龙星早期龙晶战舰残骸。推测年代：约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与收割者协议周期吻合。】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于洋默念这个数字，想起银星枢纽里老者在石碑上刻下的那行符文，想起吞天星说过的那句“间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想起夜澜在银星枢纽门前被问到的那句话——“你的母星，编号是多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拼接在一起：龙族覆灭、银星帝国覆灭、吞天星一族覆灭、以及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收割，全部指向同一个数字。
“上一次收割发生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龙族就是在那一次覆灭的。”于洋站起身，把龙晶放进储物道具结晶里，“这块龙晶是当时某个龙族留下的最后信号。它一直在等另一个龙族血脉来接收。”
夜澜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于洋把龙晶收好，没有多问。但她在于洋低头整理储物结晶的瞬间，看到他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压抑得很深的东西。
她没有点破，只是说：“回去给小龙女看看。她是纯血祖龙人，应该能读取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