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底遗迹出来时，百慕大的洋流已经换了方向。
于洋停在石门外的海床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重新闭合的巨门。
门框上的淡金色符文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深海固有的黑暗与寂静。
他试着用规则感知再次探测门后的空腔，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银星枢纽在移交最后一件传奇装备后自动关闭了所有能源核心，现在只是一座普通的古代废墟，安静地躺在三公里厚的海水之下。
夜澜浮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她的精神力很安静，像退潮后的沙滩，没有多余的波动。
于洋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些刻满整条长廊的名字，最后那句“我们从未忘记蓝星”，以及那个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录官。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把规则光罩的范围扩大了一些，把她完全拢进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悬浮在深海的黑暗里。
周围有发光的浮游生物缓缓飘过，它们对恒星级的气息没有任何畏惧，有几只甚至贴上了光罩表面，用细小的触须轻轻试探着那层流动的金紫色光芒。
“走吧。”夜澜终于开口，声音通过精神力传来，听不出情绪的起伏，“还有很多事要做。”
于洋点点头，刚准备向上浮升，身体却突然顿住了。
一股灼热的躁动从他的胸腔深处猛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苏醒过来，正在沿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向外撞击。
不是疼痛——是共鸣。他体内的龙血在震动。
这种感觉在银星枢纽内部就被压制着，像是某种力量刻意不让它在守护者面前显露。
但现在，离开了枢纽的屏蔽场，那股躁动就像被松开的弹簧，一瞬间从心脏弹向四肢百骸。
于洋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传来自己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怎么了？”夜澜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转过身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道。”于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闭上眼睛，将规则感知释放出去，试图追踪那股共鸣的源头。
百慕大海底的地形在他脑海中展开，沟壑、裂隙、海底山——然后，在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有一片不起眼的岩壁。
岩壁上布满普通的海底藤壶和钙化沉积物，看起来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但岩壁内部，有一个极小的空腔，里面埋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正在发出一种极微弱的信号——不是电磁波，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直接作用于血脉的共振频率。
就像两根相同的琴弦，当其中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会在寂静中自行嗡鸣。
“那边。”于洋睁开眼睛，指向西北方向，“有东西在叫我。”
两个人沿着海床向西北方向潜行。
这一段洋流变得更加湍急，海底地形也开始变得破碎——到处是嶙峋的断崖和深不见底的裂隙，有些裂隙边缘还残留着末世时地质运动留下的新鲜擦痕。
夜澜游在前面，她的恒星级感知比于洋更敏锐，很快就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上找到了一个被钙化物掩盖的入口。
她伸手按在岩壁上，恒星级的力量沿着岩石纹理渗透进去，片刻后，她微微皱眉。
“这个洞穴有龙族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纯。不是祖龙星那些旁系分支的味道——是更古老的东西。”
于洋也感觉到了。
他体内的龙血在靠近岩壁时安静了下来，不是熄灭了，而是像认出了某种熟悉的东西，从躁动变成了专注。
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金紫色的规则之力，轻轻按在岩壁上。
钙化层无声地碎成粉末，随洋流飘散，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