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的视线落在吉庆的脸上,看出他在犹豫:“直接说。”
吉庆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是,是锦书。”
慕容没想到会是锦书,有点意外:“怎么是她?”
吉庆也没想到:“锦书素来是个做事稳重的,这次不知是怎的了,或许有什么误会。”
“传她过来问话。”慕容淡声下令。
吉庆很快去到咸福宫,让锦书去一趟乾清宫。
锦书见到吉庆的瞬间就感觉有些不妙,她试探道:“可知陛下找我是何事?”
吉庆低声给她一句提醒:“你去了便知道了,我只知陛下找你不是什么好事。”
具体情况他便不能说了。
锦书是聪明人,隐约猜到是她放出流言一事传进了陛下耳中。
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若把陛下惹毛了,挨板子事小,就怕丢了小命。
“待会儿你小心回话。”快到乾清宫的时候,吉庆又叮嘱了一句。
锦书心下发苦。
这事儿确实是她奉命传出去的,但她能把姑娘供出来吗?若把姑娘供出来,陛下找姑娘的麻烦可如何是好?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得她自己扛下,不能把姑娘拖下水,以免影响姑娘和陛下的情分。
有了打算,她也就不慌了。
待进了御书房,锦书请安后退至一旁,静等陛下问话。
陛下似乎很忙,她入内后就把她晾在一旁。她等的时间越长,心中就越不安稳。
就在她煎熬的当会儿,陛下终于开了尊口:“是素衣让你在后宫传谣?”
锦书心一凛,连忙跪倒在地,揽下所有罪责:“不是的,姑娘并不知此事,是奴婢自作主张。只因上个月姑娘被人陷害,奴婢就想着惠妃娘娘正当宠,或许可以利用惠妃娘娘转移众人对姑娘腹中这一胎的注意力。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慕容眸色清冷:“看着朕回话。”
锦书依言抬头,慕容又道:“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锦书叫苦不迭,可事已至此,她不能把姑娘拖下水。
“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她神色坦荡,不改供词。
慕容看着锦书半晌,没说要不要罚,却也没让她起身。
锦书只好一直跪着。
咸福宫内,楼素衣直到用午膳的时候才发现锦书不在。
“锦书呢?”楼素衣看向雁回问道。
雁回想起锦书临离开前让她别说被陛下传诏,她低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走开了。”
锦书去乾清宫已有一个多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心里也有点慌。
楼素衣觉得不太对劲:“她何曾离开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你去找找,可别出什么事。”
她只担心锦书被后宫的妃嫔盯上,欲对锦书下毒手。
“不行,奴婢不能离开姑娘身边。”雁回摇头。
楼素衣冷笑:“我在这儿好好的,不是还有申嬷嬷她们吗?你先去找锦书,我担心锦书出事了。”
雁回不能说实话,但也担心锦书。
只不过锦书在乾清宫,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是不知道陛下传诏锦书做什么,为何这么长时间不回,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
这样一想,她也有些不淡定。
“应、应该不会有事吧?”她这会子也不确定了。
楼素衣狐疑地打量雁回:“你知道锦书去了何处?”
雁回心虚地别开视线:“奴婢不知。”
“你还把不把我当成主子?”楼素衣说着起身,“指望你是不能了,我自己去找她,亏她还把你当成好姐妹……”
“奴婢去找,姑娘莫动。”雁回看着楼素衣的大肚子心惊胆战,生怕楼素衣这的皇嗣出什么意外。
“锦书到底在哪里?”楼素衣沉声喝问。
现在她肯定雁回知道锦书去了何处。
“奴婢不知……”
“雁回,我希望你有事也别瞒着我。锦书和你那么好的交情,她若出事,你能安心?”楼素衣打断雁回的话。
雁回其实也担心锦书,犹豫之后,她还是选择说实话:“锦书应该没事,只是被陛下叫去了乾清宫。”
楼素衣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让锦书传播梁琬盈侍寝一事,难不成这件事被慕容知晓,也知道是锦书在背后传播流言?
可他不是皇帝吗?怎么可能关注后宫的这桩小事?
“我去乾清宫看看。”楼素衣有点担心。
“不成,姑娘怀有身孕,不宜出去走动,奴婢去一趟好了。”雁回连忙阻止。
楼素衣坚持己见:“我只是怀孕,又不是不能走路。就当是出去散散步好了。走吧,你陪我走一趟,让申嬷嬷和乔嬷嬷也跟着我。”
雁回见她坚持,不好再劝。
待楼素衣主仆走远,有一个宫女现了身。她看着楼素衣远去的背影,知道机会来了……
楼素衣正在前面走着,突感背脊一凉,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她不适。她回头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宫道,并没有任何人。
她微微皱眉,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当她进了乾清宫,来到御书房,就看到跪在地上的锦书。
锦书见她来了,顿感挫败,都是她办事不利,才会把姑娘也拖下水。
见慕容不正眼看自己,楼素衣悄悄走到锦书身边,就想扶她起身。
这时慕容看过来:“锦书做错事,朕没有允她起身。”
楼素衣扶着孕肚走到慕容身畔:“陛下是做大事的人,就大人大量原谅锦书一回呗。陛下是心胸宽广的大人物,何必跟一个小宫女较真?”
她一边拍马屁,一边观察慕容的表情,却见皇帝渣男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受用。
“锦书擅传朕的流言,你觉得朕该不该拔了她的舌头?”慕容突然轻勾唇角笑问。
楼素衣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锦书,又担心自己的舌头也被皇帝渣男拔掉。
伴君如伴虎,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慕容喊打喊杀,有必要吗?
“那个,我觉得不该这样残忍。锦书不过是为了咱们的孩子才做了错事……”
楼素衣话音渐隐,她发现自己一紧张,居然不打自招,这下子完蛋了。
果见慕容看向她,神色不明,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她头皮发麻。